“恩?”
西瑞恩突然有所触动般抬头,入眼的不是始终复盖灵界的那七道净光,而是一道硕大的,朝他们压下来的阴影。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了头顶那道阴影的细节。
无数阴绿显黑的鳞片紧密贴合,鳞片缝隙间长出了一根根洁白的羽毛,每根羽毛每块鳞片上都有不同型状的奇异符号,带着仿佛能灼烧灵魂的苍白火焰。
羽蛇!
脑海中念头闪过,还没等他做什么,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传来,周围灵界忽然变得混乱,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
在被迫脱离灵界前,他隐约听见了克莱恩有些焦急地呼喊声:“你阿兹克先生?”
西瑞恩没有听清楚克莱恩后面说了些什么,他周围浓郁艳丽的色彩已经消失,目光所及已经变成了焦灼的空气,被火焰吞噬的树木、草地
他从灵界跌落回了现实。
“这算是在痛击我方队友吗?”
与此同时,皇后区的另一边。
一位只剩一只眼睛的严肃中年男子握着一支外表很普通,表面有些黯淡的羽毛笔,停下了书写的动作。
在他身前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潦草的鲁恩文单词:
陨石砸落的那片局域边缘,西瑞恩皱眉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克莱恩和阿兹克的踪迹。
“被特意分开了,还是我一个人被孤立了?”
咕哝了一句,他转过身,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慢晃动的书册浮现了出来。
在他身周,片片璀灿的星光凭空浮现,快速交织,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另一边,强烈的失重感和不受控制的下坠,旋转之后,周围的颜色迅速淡化o
克莱恩晕晕乎乎地撞在了坚实的地面上,撞得脑袋眩晕,内脏翻滚。
还有重影交叠的视线中,他看见了深不见底的幽暗深谷,还有一直往上蔓延的灰石岩壁。
这里没有太阳,也没有雾气,似乎处于很深的地下,只有些散发着微弱光亮的菌类和发光苔藓,让他勉强能够视物。
还没等他仔细打量周围,阿兹克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你先离开这里,一直往上。”
“啊?”
克莱恩还没反应过来,灵性直觉突然有所触动,下意识地侧头。
就看见侧方岩壁上悄然出现了一扇虚幻的青铜色对开大门。
有些虚幻的声响中,那扇布满数不清的奇异花纹和像征符号的青铜大门裂开了一道缝隙。
随即,苍白透明的手臂,长着婴儿脸孔的青黑色藤蔓,长满血红眼睛的滑腻触手纷纷从门后的缝隙中伸了出来。
在这些邪异事物的推动下,青铜大门裂开的缝隙又被推开了不少,随后一道让克莱恩莫名熟悉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夜教会的纯黑色神职人员长袍,戴着顶软帽,深刻分明的脸孔上只有一只眼睛。
克莱恩心里涌起一股愤怒的情绪,但随即又被他的理智压了下去。
没有丝毫尤豫,他直接转身,向着道路的上方狂奔而逃。
在他用尽全身力气狂奔的时候,阿兹克的声音在他耳边平静温和地回荡:“一直逃出这里,不用担心我,这段时间,我又回忆起了不少以前的事
”
在他身后,在和阿兹克无声对峙的因斯·赞格威尔身边,又一道人影无声凸显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张黄金铸就的滑腻面具,身体违反物理规律地漂浮于半空,以俯视的姿态凝视着阿兹克·艾格斯,嗓音威严沉哑地开口道:“此地禁止传送!”
圣赛缪尔教堂,一个安静的房间内。
穿着黑红长袍的圣安东尼坐在一张暗沉的桌案前,认真翻阅这一份卷宗。
突然间,他的动作一顿,诧异又威严地抬头,一个折叠的纸飞机划破虚空,落在了他身前的桌案上。
圣安东尼那双深邃的眼睛霍然幽暗,仿佛蕴藏着某些黑暗深处最恐怖的事物,凝望着纸飞机划过的路径。
片刻之后,他收回视线,皱眉看向落在身前桌案上的纸飞机,有些不可思议地呢喃出声:“红光?”
他将桌案上的纸飞机拿到手中,展开看了一眼,随后陷入一阵沉默。
安静思索了几息,圣安东尼突然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光芒霍然消失,陷入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整座教堂内,所有的神职人员,正在祈祷的信徒都有那么瞬间感觉到了黑夜的降临。
圣希尔兰大教堂,地下局域的一间办公室中。
咚!咚!
短促的敲门声之后,房门直接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头卷曲的褐发倔强又张扬的外伸着的伊康瑟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大门方向,一般来说,既然选择了敲门,就不会这么急切的闯进自己的办公室。
刚抬头,他便看见身穿白色牧师袍,头戴神职人员软帽的霍拉米克·海顿走了进来。
“大主教阁下!”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伊康瑟连忙起身。
霍拉米克微微颔首,没有和他寒喧,将手上带着明显折痕纸张递了过去,同时说道:“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用确认2—111确认。”
“好。”伊康瑟回应了声后接过纸张后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随后他眉头逐渐皱起,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凝重。
深吸了口气,他抬头看向霍拉米克:“大主教阁下,是让我用2—111确认这件事的真假吗?”
霍拉米克微微摇头:“不,是确认特莉丝·奇克的位置,以及准备在贝克兰德掀起灾难的那位魔女”的位置。”
伊康瑟眼眸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大主教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已经被确认了!
收敛思绪,他认真点头道:“我明白了。”
说完,他从桌面下拿出了那面花纹奇异的古老银镜,伸手在镜子表面反复轻抚了三下。
镜面霍然幽邃,仿佛氤氲着层水光,往外荡开一圈圈涟漪,随后一个个仿佛在滴落鲜血的红色古弗萨克语单词浮现了出来:“你有什么问题想要询问?”
伊康瑟深吸了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才开口询问道:“伟大的阿罗德斯,我想知道特莉丝·奇克现在的位置。”
银镜表面,水光晃荡了好一阵,才终于有画面浮现。
那是一双纤细洁白的手掌,其中一根手指上戴着枚蓝宝石戒指,戒指上的宝石似有幽光闪过,随后画面归于幽暗。
好一会,镜面上才有新的单词浮现出来:“根据对等原则,现在轮到我发问了。”
“你平时在深夜里最喜欢的是哪家的杂志?”
东区,一条僻静无人的肮脏巷道内,一道穿着纯白朴素长袍的曼妙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她脖子修长白淅,耳朵小巧精致,身上带着股圣洁,端庄的气质。
她身上不沾染一点尘埃,容貌明艳璨烂,让人眼前一亮,松垮挽起的头发,又为她添加了几分内敛与慵懒糅合的气质。
视线扫过周围,她秀眉轻蹙,眼眸中透着不加掩饰的恶心和厌恶。
随后她拉下面纱,遮住脸孔,然后迈步走出了这条到处是污秽的肮脏巷道。
来到外面人流混乱又密集的街道上,她望向被厚重云层和雾气遮掩的,变得苍白黯淡的天空,低叹了声:“可惜,没等到贝克兰德雾霾最严重,最静止的时候。”
“如果不是接连发生这么多意外,我们还可以再拖一拖,再做更充足的准备
“”
她一边呢喃,一边往前迈步。
步伐很慢,仿佛正享受着徜徉于雾气海洋里的感觉。
她所经过的地方,雾气浓了一些,染上了些许难以察觉的铁黑色,这种变化让周围的可见距离无声无息地变小了不少。
在她走出这条街道后不久,一个脸色蜡黄的流浪汉突然剧烈的咳嗽,咳出了浓痰,咳出了点点血色,咳得倒在了地上。
很快,不远处又一个流浪汉表情痛苦地咳着倒下了。
周围的流浪汉和贫民纷纷退开,绕行,但很快他们也感到呼吸不畅,肺部和喉咙出现灼烧感,止不住的咳嗽。
街道上,越来越多的人倒下,剩下的那些行人变得徨恐起来,往家里,往这条街道外,往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跑去。
铁黑与淡黄交错的雾霾扩散得很快,它降临了东区,降临了码头区、工厂区,在神秘力量的推动下,不断往整个贝克兰德蔓延。
居住在离东区不远的出租屋内的佛尔思和休坐在餐厅的壁炉旁,一个神色纠结,一个表情严肃又好奇。
“你为什么突然想要搬家?”
“既然你打算搬家,还让我今天不要出去做任务好陪你一起去找新的房屋,为什么又到现在还不出门?”
面对不断追问的好友,佛尔思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再过一会,我刚有了点新小说的灵感,等我把这个灵感抓住,我们就出门。”
“你确定?”休不是很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佛尔思只能干笑着点头:“当然了。”
两人对话间,她突然转头看向了窗户的方向。
“怎么了?”休看着表情突然严肃的佛尔思,有些疑惑。
随后她转过身,看向餐厅的窗户外,看见了不知何时已经浓郁到连街道对面的房屋都看得不是很清淅的雾霾。
注意到了雾霾中夹杂的些许不正常的铁黑和淡黄。
她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一旁的佛尔思略显严肃的话语:“快关好窗户,我们今天不能出门了!”
“发生了什么?”休有些茫然地看向突然严肃的佛尔思。
佛尔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这突然浓郁的雾霾给我很不好的感觉。”
说话间,她从铺了柔软坐垫的靠背椅上起身,快步来到玻璃窗前,将窗户关得严丝合缝。
随后她又去了客厅和卧室,将所有的门窗都关上。
回到餐厅之后,她站在透明的玻璃窗前,视线通过厚重的雾气看见了街道上慌乱奔跑的行人,他们有的人跑着跑着就脸色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这就是昨天塔罗会上“世界”先生和“命运”先生提到的,贝克兰德可能会发生的惨剧?
这是不是太快了点,“命运”先生不是说这周内吗?这才过了不到一天!
皇后区,霍尔家的别墅内。
奥黛丽正和自己的母亲待在一起,被家里培养的,雇佣的,以及黑夜教会的非凡者保护着。
听到苏茜的叫声,奥黛丽连忙过去做出安抚它的动作,在其他人看不到的方向,她用眼神询问苏茜发现了什么。
金毛大狗苏茜干分人性化地偏了偏脑袋。
见状,奥黛丽连忙站直了身体看向窗外,随后便看到了远处的天空中逐渐浓郁的雾霾。
看见那雾气中夹杂着的铁黑与淡黄,她心里莫名涌起一些不舒服的感觉。
这是发生了什么?
大桥南区,一大早醒来后习惯性来丰收教堂做义工的埃姆林敏锐地注意到了外面街道上飘过的雾气的不对劲。
他面色严肃地看向坐在桌案前祈祷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神父,快别祈祷了,你看外面,今天的雾霾似乎不太对劲。”
“象是有人在雾里下毒,或者哪个工厂的毒气泄露了?”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停下祈祷的动作,转头看向身后教堂大门的方向。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和我去准备些草药,这雾气会让很多人生病,医院未必救治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