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梦想号”的船舱内,西瑞恩突然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他对面贴着墙壁摆放的书桌上,那些记录了“神秘再现”知识的信纸被星辉簇拥着浮在半空,水晶球中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阅读着信纸上的内容。
“要不要打断一下,总感觉它再这样看下去很容易猝死。”
话音刚落,被星辉簇拥着浮在半空的信纸有一半落回了桌面上。
“6
“”
沉默了一下,西瑞恩决定不去管这个爱学习的水晶球。
随后他从打开的手提箱中抽出了张画有献祭与赐予仪式的画纸,利用幻想将其中的仪式具现了出来,并低声诵念道:“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您忠实的信徒向您祈求;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祈求您降下恩赐。”
房间内突然刮起了一阵激烈的风,卷动着地上的仪式材料投入烛火,让染上一层灰白的火苗猛地膨胀。
一扇青黑色的虚幻大门从摇曳膨胀的火光中浮现,吱呀摇晃着裂开了一道一人宽的缝隙。
随后一张扑克牌大小的纸牌从“门”后飞了出来,在空中拐了个弯后落入西瑞恩手里。
拿到纸牌之后,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让幻想出来的仪式消失,直接结束了这次祈求赐予的仪式。
没有了仪式引起的自然力量影响,房间内的光线和温度瞬间恢复了正常。
随后他解除了布置在房间里的灵性之墙,从行李箱里翻找出绘画的工具,坐在窗户前,回忆着塔罗会上“太阳”戴里克展示的那些画面,将它们做了些改动后画了出来。
神弃之地,属于“真实造物主”的那座半坍塌神庙内。
戴里克站在描绘有“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的那副壁画前,陷入沉思:
根据“命运”先生和“愚者”先生的提示,这幅壁画应该就是打破“命运循环的”关键。
认真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壁画后,他转身看向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白银城首席“猎魔者”科林,压低了些声音道:“首席阁下,壁画上这个银发的天使和那个小男孩胸前那张人脸很象。”
“猎魔者”科林先是一怔,随即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眼安静站在角落的小男孩杰克,随后又瞥向戴里克身旁的那副壁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或许我们已经踏入了一条无法离开的,首尾相接的河流。”
“幸运的是这应该只是那位命运天使”留下的一些力量,他本身并没有在这里。”
戴里克脸色浮现出诧异和震惊,他想好的措辞才刚说出一句,首席科林就已经大致推理出他们现在的处境了。
不愧是“首席”阁下。
唯一出错的地方是,不是或许,而是我们已经陷入了循环。
或许在来之前首席就已经知道了“命运天使”乌洛琉斯,只不过在之前循环中我们都没有发现小男孩胸前的人脸,没有将它和壁画上的“命运天使”联系起来。
在他思绪浮动间,科林从腰带里取出了一个暗红色金属小管,拧开盖子,将里面的液体咕噜喝下。
他原本浅蓝色的眼眸迅速变淡,染上了一层银色。
到最后,他的眸子甚至变成了接近蛇类的竖瞳,映照出了角落里那位小男孩杰克的身影。
一点点火花般的银色光点从他眼睛内迸发,时而盘踞,时而碰撞,异常激烈一铮!
“猎魔者”科林将手里的直剑插入地上,反手又从身后抽出了另一把直剑,并给它涂抹上金黄色如同阳光般的油脂。
两把直剑的剑身同时震颤,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整个地下大厅内,金黄与银白的光芒闪亮,让一直注视着首席动作的戴里克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他隐约听见了一道短促的惨叫声,随后周围刺目的光亮消失,一切重归昏暗。
感觉没有问题后,他重新睁眼,就看见“首席”科林将双剑斜垂着半跪于地。
在他身前的地面上,原本长在小男孩杰克胸前的人脸四分五裂地掉落在地,还原成了零散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这些器官抽搐了几下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直至变成一滩黑色的烂肉。
与此同时,戴里克感觉周围似有一堵无形的,水墙似的屏障凸显,然后无声地破碎。
他在心里长吐出口气,仿佛从一条湍急的河流离开,重新回到了岸上。
赞美您,尊敬的“愚者”先生,嗯,还要感谢“命运”先生。
戴里克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平时向“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祈祷时赞颂的句子,只不过将赞颂的对象换成了“愚者”先生。
随后他侧头看向地下大厅中的探索小队的其他成员,发现他们并没有任何的异常反应,依旧在认真仔细地检查周围,似乎前面好几次的探索都不存在一样。
即便脱离了“命运循环”,也无法直接恢复之前的记忆吗?
或许只有等回到了白银城,大家才能从日期的不对发现这段失落的人生。
“黄金梦想号”的船长室中,西瑞恩看见了长条桌上那被肢解成一块一块,甚至是一片一片的恶魔尸体。
他的眉头忍不住跳了跳,随后看向拿着手术刀,身穿白大褂的艾德雯娜,好奇询问道:“你还有外科手术的经验?”
艾德雯娜微微点头:“我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不过没有太多实操经验,尤其是恶魔这种非凡生物,我还是第一次解剖。”
“这具恶魔”的尸体让我有不小的收获,等我将这些知识整理出来,或许能够创造出一些全新的秘术。”
稍有停顿,她指向被放在一边,有不少划痕,但还保持着完整的那颗头颅道:“这颗头颅上那对恶魔角上的花纹我已经拓印下来,你现在就可以拿走。”
“好。”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你整理好的知识能给我一份吗?我也有些好奇。”
艾德雯娜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欣然点头:“当然可以。”
“你留下一个有效的连络方式,我之后会找人将整理成册的知识给你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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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瑞恩笑着点了下头:“记得在书册上表明价格,我会付钱买。”
“另外还有个问题,如果我想发售画本,你有推荐的报社或者出版社吗?”
因为权柄的原因,这个世界大部分报社,出版社与发行商都与“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有关系,或者干脆就是他们创立的。
所以他才想着来找艾德雯娜,有内部人员的推荐肯定要比他自己投稿方便得多。
“画本?什么类型的?”
艾德雯娜有些诧异地追问了一下,随后解释道:“这属于杂志的范畴,我所熟悉的更多是以发布论文和期刊为主的报社和出版社。”
“如果知道画本的具体类型,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西瑞恩并不意外,将不久前之前刚画好的一叠画纸递了过去。
艾德雯娜接过后大致扫了一眼,秀眉微蹙,随后又认真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逐渐从认真变成了沉思。
片刻之后,她移开目光看向西瑞恩,认真说道:“无论是绘画的技巧,还是内容,都没什么问题。”
“不过我有些好奇,你画的这些内容都是真实存在,或者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吗?”
“背景里的城市废墟,我看到了一些属于第三纪的风格,还有那些人的服饰,和现在的南北大陆的主流审美有很大的区别。”
“还有你没有在画中完全展示出来的那座半坍塌的神庙,它属于第四纪早期的风格。”
西瑞恩有些惊讶地赞叹道:“不愧是曾经的“博学者”。”
“画里的内容确实真实发生过,我做了一些删改,确保不会有不能出现的内容。”
艾德雯娜轻轻颔首,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如果你能够相信我的话,可以将这些手稿留下,我应该能帮你联系到一家不错的出版社。”
“当然,只是联系,后续的接洽需要你们自己去商讨。”
“没问题。”西瑞恩当即点头。
随后他又向艾德雯娜请教了一些法术方面的神秘学知识。
作为一名经历过“博学者”阶段的非凡者,艾德雯娜掌握的半神以下的法术知识堪称全面,几乎函盖了22条非凡途径。
大概是在“黄金梦想号”上给一群半文盲的差生上课太久,面对虚心求教的西瑞恩,艾德雯娜表现的格外热情,甚至还将自己创造秘术的过程拆开讲解。
“根据我的预想,如果我能够完全理解一个法术,理论上来说是可以不受能力本身限制,无限的重现这个非凡能力。”
艾德雯娜摇了摇头,随后又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这已经不能算是重现非凡能力,而是单纯的施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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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可以从你的描述中推测,你这条非凡途径的活化细胞在施法方面有着额外的优势。”
“如果能研究一下活化细胞,我或许可以借此开发出一种强化施法能力的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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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两秒,西瑞恩这才说道:“如果有机会猎杀极光会的旅行家”或者秘法师”,我会收集一些血肉给你研究。”
艾德雯娜表情古怪地点了下头,之后两人又交流几句,西瑞恩便告辞离开了船长室。
随后他在外面的走廊上看见了一群看起来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大副,二副,三副和水手长。
扫了一眼这些不知道在外面蹲了多久的家伙,西瑞恩直接越过他们,去了船舱内的食堂。
第二天清晨,带着些寒意的咸湿海风吹打在脸上,原本还有些的睡意瞬间全无。
西瑞恩靠在船舷边,看着逐渐从海平面上升起的金红色,思绪逐渐飘远。
在他身后,一群被冷风吹得哆哆嗦嗦的海盗正在被迫上早课。
西瑞恩之前询问过为什么要在甲板上上早课,艾德雯娜给出的回答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在课堂上一直保持清醒。
大概是他在一旁悠闲看日出的样子太吸引仇恨,不时就能感觉到有幽怨的目光从背后落在自己身上。
一直等待太阳彻底升起,温度有所上升,“黄金梦想号”上的早课才终于结束。
海盗们三三两两散去的时候,西瑞恩上前向艾德雯娜提出了告辞。
随后他拿上放到一旁的手提行李箱,在身后那些海盗忍耐又期待的目光中缓步走向了船舷。
他的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每走一步,就有片片璀灿的星光从虚空中闪铄出现,在还有些寒意的空气中快速交织,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欧文家中。
无数细碎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快速交织成一扇虚幻之门,随后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刚出现,劳伦斯和欧文就望了过来。
“你不是在海上扮演“记录官”吗,怎么又突然回贝克兰德了?”
“处理一些事情。”西瑞恩随口回了一句,视线环顾一圈之后又问道:“托拜厄斯呢?”
话音刚落,客厅后面的楼梯间传来沉重的下楼的脚步声,同时还有一道带着朦胧睡意的低哑嗓音:“找我?是收集到猎人”途径的非凡特性了?”
西瑞恩转身看向楼梯间方向,踏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托拜厄斯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睡衣,袒露出布满陈旧伤痕的胸膛,眼睛眯得几乎睁不开,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西瑞恩搓动了下手指,在客厅里制造出一股带着刺骨寒意的风。
托拜厄斯丝毫没受影响,倒是待在餐厅的欧文和劳伦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刺激得打了个寒颤。
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让房间里的寒风消失,他看向托拜厄斯道:“我猜你还没有收集到纵火家”需要的非凡材料。
,说话间,他从提着的行礼箱中拿出了一个方形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