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目光瞥向坐在下方的西瑞恩45000镑啊,这可真是一个考验人心的数字。
要不我和他商量着卖点不重要的情报,就象那位埃德萨克王子让我自己调查自己一样?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倒吊人”阿尔杰继续说道:“关于最近在海上活跃的那位“画家”,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传闻。”
“什么传闻?”“正义”奥黛丽十分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阿尔杰看向西瑞恩,但后者并未给出任何回应。
稍微迟疑了一下,他这才继续说道:“据说任何流传出来的有关于他的画象都会莫明其妙的自燃或者变得漆黑一片,或者直接失去所有内容。”
“有人证实过关于他的画象确实会自毁,但大部分地方的通辑单却正常保存着。”
“因此有人怀疑他能够通过画象监察周围,所以才故意留着公告栏上的那些通辑单。”
“因为这个传闻,除了那些公告栏上的通辑单,在海上的其他地方几乎看不到任何有关他的画象。”
“这么神秘?”奥黛丽表情稍微惊讶了一下。
心里将海上被风暴教会通辑的“画家”伦道夫和她之前参加的聚会上的那个召集者“画家”先生再次联系到了一起。
在贝克兰德召集聚会的“画家”先生能创造出画中世界,海上被通辑的“画家”伦道夫可以让自己的画象自毁,或许还能够通过画象监察周围,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其实是一个人。
“魔术师”佛尔思同样想到了这些,不过比起奥黛丽单纯的好奇,她更多的是担心。
毕竟自己的老师明显和这位一听就很象危险人物的“画家”先生关系不浅。
会不会他们都是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血脉诅咒而进行的尝试?
顿了顿,她侧头看向斜对面的西瑞恩总感觉“命运”先生会知道些什么,但我要怎么开口询问?
“倒吊人”阿尔杰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正义”奥黛丽,斟酌着开口道:“我想知道尼根公爵死亡后贝克兰德的政局变化。”
奥黛丽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倒吊人”先生,她不太明白这位一直在海上活跃的塔罗会成员为什么会关注贝克兰德的政局变化。
贝克兰德的政局变化影响不到海上才是?
虽然有些疑惑,但她还是分享了一下自己最近直接或间接听到的消息:“尼根公爵死亡后上议院出现了分裂,继承了他爵位的长子威望不足以平息纷争。”
“这段时间上议院陷于内部纷争,许多议案被搁置,不过已经在推动的政府雇员考试和贝克兰德大气污染情况调查并未受到影响。”
“我明白了。”“倒吊人”阿尔杰微微点头。
“短时间内不会有战争爆发”
西瑞恩侧头看了他一眼,接话道:“战争未必是从鲁恩开始。”
“罗塞尔大帝带来的工业革命已经持续上百年,无论是鲁恩,还是弗萨克,因蒂斯等国家,内部阶级矛盾,外部的摩擦都已经积累到了爆发的边缘。”
阿尔杰沉默了一下,随后反问道:“听起来,你认为战争必然会爆发,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西瑞恩笑了一下,后靠着椅背,悠悠说道:“这是必然到来的时代潮流。”
“愚者”克莱恩悠然后靠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意思,不只是在鲁恩,黄昏隐士会的在其他国家也在做着和刺杀尼根公爵同样的事情?
“倒吊人”阿尔杰脸上闪过一抹疑惑,随后眼眸中瞳孔猛地收缩,一下反应过来:“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神秘组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推动战争到来?”
虽然是疑问的话,但他说得格外肯定。
“正义”奥黛丽轻蹙着眉头,脸色不是太好看,她不喜欢战争,更不喜欢被别人用阴谋推动的战争。
视线在西瑞恩和阿尔杰身上徘徊了一阵,她疑惑问道:“为什么要推动战争?又为什么一定要刺杀尼根公爵?因为他是上议院中保守党的首领?”
听到到“正义”小姐的询问,阿尔杰轻笑了声,解释道:“尼根公爵不止是鲁恩王国保守党首领,还是国王之外最大的土地贵族,本届首相的哥哥。”
“他的死亡本身是对保守党的打击,同时也是对激进党派的一次刺激。”
“至于为什么要推动战争”
他侧头看向了西瑞恩:“其他势力的想法我不了解,对于国家来说,这是转移内部矛盾的最好手段”
门西瑞恩接话道:“因为他们需要一场战争。”
“他们?”
阿尔杰和奥黛丽诧异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同时侧头看向了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注意到朝自己投来的目光,“愚者”克莱恩在心里长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地说道:“为了更进一步。”
谁为了更进一步?七神,邪神,还是那些接近真神的天使?
“倒吊人”阿尔杰紧皱着眉头,似乎已经看见了现实世界平静的表面下汹涌的暗流,只差一个契机,所有的矛盾就将冲破海面爆发出来。
必须加快速度扮演和消化魔药,只有成为半神,才能在终将爆发的战争中获得足够自保的力量。
“正义”奥黛丽此时和他差不多的心理,原本平静的内心产生了强烈危机感。
必须往更高的串行晋升,只有我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在未来保护好爸爸、
妈妈和哥哥们。
“魔术师”佛尔思面色茫然又僵硬地坐在位置上,脑子里全是我是谁,我在哪,话题怎么一下就快进到战争了这样的念头。
总感觉自从添加塔罗会以后这个世界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现在就算是有人告诉我这个世界明天就要末日了,我感觉自己也不会为此感到惊讶了。
我现在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明明什么也做不了,却因为知道了太多真相而承担起不该承担的忧虑和苦恼。
能够像休一样每天苦恼着怎么完成更多的任务,赚钱,然后买材料普升也是一种幸福啊。
不象我,承担了这个串行不该承担的烦恼,莫名有种生活无望的感觉。
“太阳”戴里克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用心但茫然地听着大家的对话。
他对战争并没有概念,白银城的通识课程上虽然有讲述过,但对他来说那只是神话传说中的故事。
不过从大家的交谈中他大概能够明白,外面的世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但这种落差反而让他感觉更加真实。
虽然外面的世界很复杂,有冲突,有阴谋,还有战争,但至少那是有光的世界。
一阵思绪纷呈的沉默之后,众人结束了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交流起了神秘学知识。
直到“愚者”克莱恩担心自己在盟洗室里待得太久会引人怀疑,轻敲桌面提示众人今天的塔罗会结束。
一道道深红虚幻的光芒升腾而起,将斑驳长桌两侧的身影融化。
安乐椅上,西瑞恩突然睁眼,侧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才20分钟啊”
“接下来就去加尔加斯群岛吧,那边是被弗萨克殖民的地方,可以放心的使用伦道夫·卡特这个身份,不用担心风暴教会的通辑。”
自语间,他来到书桌边,将放在桌面上的皮质手提箱提起,随后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慢浮动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出现,一道道璀灿的星芒亮起,在他身前快速的交织,勾勒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虚幻之门成型的瞬间,他直接迈步踏了进去。
罗思德群岛,拜亚姆的码头。
阿尔杰走出旅馆,朝“幽蓝复仇者”停泊的私人码头赶去。
他是突然被风暴教会召集过来,接受了调查尼根公爵被刺案背后的组织,以及追查“黑座之王”霍普金斯,“画家”卡特下落的任务。
“画家”卡特很大概率就是塔罗会上的命运”,这个任务只能搁置,尼根公爵被刺案背后的组织也没办法上报。”
“能够进行的任务只有黑座之王”霍普金斯的下落,但这相当危险,最好的选择是放弃。”
“这几个任务做做样子就好了,我接下来的重点是消化风眷者”的魔药,以及想办法攒钱,下一个串行的魔药配方最可靠的获得途径依旧是命运”先生。”
佛尔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着要不要将海上那位被风暴教会通辑的“画家”卡特的事情告诉自己的老师。
“如果他们都是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老师应该早就知道了。
“但,也可能老师并不知晓这些。”
在房间里来回渡步了好几圈,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拉开了书桌前的椅子。
她找出信纸和钢笔后,又蕴酿了近一分钟,才想好措辞。
她委婉的和自己的老师提及了一下海上被风暴教会通辑的那位“画家”的事情,随后又表达了自己对罗塞尔日记的好奇,希望能获得一些抄本研究。
加尔加斯群岛首府,“白色之城”拿斯。
不起眼的巷道角落,细碎的星光从虚空中片片飞出,快速勾出一扇虚幻的对开大门。
西瑞恩提着个皮制手提箱从“门”后走了出来。
白色石块铺就的街道上,西瑞恩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座城市的街道,房屋大都由当地的一种白色石料堆砌搭建而成,在阳光下远眺的时候,入目便是一座白到仿佛在发光的城市。
这里几乎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有风干的鱼皮,晾晒的鱼肉,鱼油,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巨大到夸张的鲸鱼鱼骨。
这里远没有罗思德群岛繁华,但当地极具特色,而且没有被弗萨克过多影响融合的文化让他感觉这里或许更适合自己消化“记录官”的魔药。
走着走着,西瑞恩突然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失策了,没想到这片海域温度竟然这么低,这至少零下十几度了吧?”
身体颤栗了一下,他连忙调整方向,走向了最近的一家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