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有点意外。
她不太了解郭含章。听说过她脾气暴躁、易怒,不少贵女吃过她的亏。
不过,她和程昭没什么冲突。
但祖父擅长平衡之术。程家的姻亲多半是高门大户,这时候再与郭氏联姻,无疑烈火烹油,不太明智。
“郭小姐怎认得程晁的?”程昭问。
她不着急表态,而是旁敲侧击问。
“可不止一两年了。”郭含章道,“他要是敢说不认得我,我便要打断他的腿。”
程昭:“我跟四哥年纪相近,自幼打打闹闹,他不怎么与我说私密话,此事我先时并没有听说。”
郭含章:“现在听说了也一样。”
“郭小姐请两边长辈拿主意。”程昭说。
“就是不行,才问问你。你深得姑母喜好,比我还了解姑母。你又是陈国公夫人,在你家长辈跟前说得上话。
你帮我出个主意,如何才可定下此事。”郭含章道。
程昭:“郭小姐,你既知道我脾气,就知道我不会答应你这种要求。”
郭含章:“……”
沉默片刻,两人往回走,郭含章还是叮嘱她,“你放在心上。”
程昭不置可否。
回到了小院,二夫人还叫了程昭去问:“那个郭小姐,是否为难了你?”
“没有,只是跟我说几句话。女子间的私密话。”程昭说。
“她脾气不好,依仗又厚重,你当心吃亏。”二夫人道。
程昭笑了笑:“母亲放心。”
翌日,众人半夜就起来整顿,收拾着赶路。
因出发提前了两个时辰,在半下午就赶回了京城。
车队在城门口就散开。
帝后的马车有仪仗开路,清空街道,守卫森严,缓慢往皇城而去了;其他人各自回府。
回陈国公府的路,几乎与帝后那条路重合,程昭等人就在城门口寻了个饭馆子,用些饭菜,顺便等侯。
副将回去通禀。
周家来了位总管事;而柱国大将军府来了老太君,还有跟在老太君身边的周元祁。
老太君先去看周元慎:“听说伤得很重?”
“皮肉伤。”周元慎道。
老太君:“好,一个人能斗白狼,果然英勇非常。”
“差点葬身狼腹,是程昭送了短弩给我,助我反败为胜。”周元慎道。
程昭忙说:“举手之劳,都是你的箭法出众。”
老太君含笑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对程昭说:“昭昭是救了他一命。多少人在危急关头帮倒忙。
昭昭瞧见了白狼,没有护住手里的短弩,这也是英勇。人在面对危险时,是不敢把保命的武器交给旁人的。”
程昭听得有点汗颜。
她当时真没想那么多。
她信任周元慎的箭法,知道短弩到了他手里更有威慑力。
生死关头,她当然也要保命了,只是周元慎比武器更可靠,她选择了最优的。
如今外祖母大夸她,她多少有点受不住。
“昭昭是福星。”二夫人说。
周元祁插嘴,问起当时情景。
程昭很擅长说话,三言两语把这件事交代清楚了。
周元祁撇撇嘴:“幸好我没去。你们是渡劫去了。”
“是,当时吓死人了。”程昭道。
周元祁听说他母亲如今是有俸禄的一品镇国夫人,恭躬敬敬给她作揖:“恭喜母亲。”
又说,“母亲,您要是个男儿,早已是大将军了。”
还说,“爹只是个将军、三哥也只是将军;四哥还只是校尉,全家男人加起来,也不及你。”
二夫人:“……你犯不着替我结这么多仇。”
众人哄笑起来。
老太君摸摸周元祁的头,赞他说话有趣,又说童言无忌,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只二老爷肯定了周元祁的话:“元祁道出了事情本源,夫人的确被眈误了。”
二夫人有点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
她从小接受母亲很严苛的教育,嫁人后又被婆母和妯娌打压,她很不喜欢被众人捧着。
程昭不停鼓励她,给她信心。
“母亲应得的。将来母亲会象外祖母一样是老封君。”程昭说。
二夫人便在心里想:她得立起来,有了威望,孩子们才更加有自信,有依靠。
她果然挺直了腰杆。
吃饱了,帝后的车队应该进了皇城,时辰也不早了,周家的马车便回府。
回到陈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日暮。
过了中元节,天黑得比平时早些,陈国公府门口亮起了灯笼。
门口没人等侯。
周元慎吩咐小厮下了门坎,让马车直接进去。
程昭回到了秾华院,整个人似脱了层枷锁,心情大好。
秾华院井井有条,李妈妈叫他们夫妻俩先去歇了,她和丫鬟们收拾。
东西先搬进院子,明早再整理,不弄出声响惊扰了他们俩。
程昭问周元慎:“国公爷,您怎么洗澡?”
“不碰到伤口就行。”他道。
“需要我帮您换药吗?”程昭又问。
周元慎:“不必,我明日去太医院换。”
程昭点点头。
浴桶里只放了一半的水,淹到他的腰,免得水不小心冒出来,弄湿肩头的纱布。
程昭拧了帕子,小心翼翼为他擦后背和脖颈。
“……弄疼了你提醒我。”程昭说。
周元慎:“不怕,我的皮糙。”
程昭一笑。
她绕到前面为他擦胸口的时候,眼睛往下一瞥,又急忙挪开。
她有点窘迫。
周元慎按住了她的手:“怎么,你丈夫不堪入目?”
“别胡闹。”程昭说,“快些洗完去睡觉,明日一堆事。”
周元慎凑上前,吻了吻她的唇。
程昭怕他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愣是没动。
他就带着她的手,不轻不重抚摸着他的肌肤。
胸膛结实,没有半点软肉,肌肤在温热的水中滚烫,一路往下。
程昭后来是半蹲半跪在浴桶边的,因为她站不稳了。
他餍足了,终于舍得松开她。
程昭急忙去看他伤口。
好象是方才有点用力,沁出了点血珠。
“……你疼不疼?”她担忧问。
周元慎:“不疼。”
程昭见他这样,又有点恼火。男人为了口吃的,疼也能假装若无其事。
为周元慎擦干了水,快后半夜了。
程昭今日顾不上洗头,只得匆匆洗了个澡,回到了床上。
周元慎还没睡,坐在床上看书等着她。
她上床后,他罩上了灯罩,夫妻俩歇下。
“程昭……”
“恩?”
“算了。”他道。
程昭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向他,见他的确不想再说,她继续阖眼睡着了。
翌日早起时,程昭听到他说,“安顿在玉锦院吧。”
程昭:“什么?”
“你不用管,叫祖母那边派人去照顾。”周元慎道。
程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