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图书管理员?
还是别的什么?
林西柠的心脏几乎停跳。
她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当前的书架侧面,利用披风和阴影将自己完全隐藏。
眼睛死死盯住那个人影。
人影没有动。
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眨眼。
那个人影,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动作。
就像它真的是个摆设。
但林西柠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那不是摆设。
它在等待什么?或者说,它在守护什么?
守护者?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再次投向目标书架顶部的雕像。
从这个角度,她勉强能看到,那似乎是一个张开翅膀的、模糊的生物雕像,哪怕她早就拥有夜视的能力,也看不太具体。
她想起布丁纸条上最后那几个字:“尘埃落定。”
尘埃?
这里的灰尘厚得能埋脚。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极其小心地摸出一个小小布袋,里面装着用来在黑暗中标记位置的荧光粉。
她捏了一小撮在指尖,然后,用尽全力,朝着那个人影侧前方、远离她自己和书架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同时将粉末撒出。
细小的荧光粉末在幽暗的空中散开,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浅蓝色光点,缓缓飘落,如同被惊动的、发光的尘埃。
就在荧光粉末飘落的轨迹上,林西柠看到了空气的流动!
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扰动,从那个人影的方向,朝着粉末飘落的位置延伸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个人影极其轻微地,朝着粉末飘落的方向,转动了大约一寸!
不是整个身体,而是那种注意力转移!
就是现在!
林西柠抓住这微不可察的间隙,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藏身处窜出!
直接扑向那面靠墙的书架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
就在她身体挤进缝隙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深色袍服下的轮廓似乎要转过来。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书本掉落的声音,从她刚才制造动静的方向传来。
那是她用提前催生好的普通藤蔓设置的小机关,只要催生后五分钟,就会自己枯死,从而拉动捆绑好的书本,掉下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果然,那人影的注意力被那声响吸引,转了回去。
而林西柠,已经彻底挤进了书架与墙壁之间的缝隙。
这里更黑,灰尘更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朽木和纸张腐烂的味道。
她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砖墙,面前是厚重的书架背板。
她快速摸索着书架背板。
没有凸起,没有机关。
难道猜错了?
尘埃落定,落定
她的目光落在脚下。
这里的灰尘堆积得几乎没过脚踝。
她蹲下身,用手轻轻拂开地面厚厚的灰尘。
冰冷的水泥地面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凹坑里,有一个小小的、黄铜制成的、锈迹斑斑的铃铛,只有指甲盖大小。
铃铛?声音?叹息?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铃铛。
铃铛没有发出声音,但指尖传来一阵冰寒刺骨的触感,仿佛碰到了极地的玄冰。
与此同时,她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精神被抽取的眩晕感。
又是代价。
这次不仅仅是血?
她咬了咬牙,没有退路了。
没有声音发出。
铃铛在她触碰后,同时无声地振动起来!
一种高频的、超出人耳接收范围的振动!
林西柠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仿佛有细针扎入。
紧接着,她面前的书架背板,从中间无声地向内凹陷,然后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
一股比禁书区更加古老、更加沉寂、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气息,从洞内弥漫出来。
“沉默之间”!
林西柠没有丝毫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就在她身体完全进入洞口的刹那,身后书架背板迅速无声合拢,将内外隔绝。
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禁书区内,那个高大的、穿着深色袍服的人影,缓缓地、完全地转过了身。
它面朝着刚刚闭合的书架方向,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厚重的灰尘和幽绿的磷光。
它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旁边书架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进入“沉默之间”的林西柠,还来不及看清周围,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和虚弱感袭来,比刚才触碰铃铛时强烈十倍!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那无声振动,从她体内被抽走了不小的一部分。
她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着,等待眩晕感过去。
这里,没有磷光,没有任何光源。
是真正的、绝对的黑暗。
寂静也达到了顶点,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她摸索着取出那个光线调到最暗的微型手电,拧亮。
昏黄的光柱切开黑暗,照亮了眼前一小片区域。
这里不是一个房间,更像是一条甬道。
两侧是粗糙的岩石墙壁,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路。
手电光有限,看不到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极度的干燥混合着某种矿物的气息,还有一丝虚无。
一种万物归寂、一切意义都被抽空的虚无感。
她沿着甬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十几米,前方出现了第一个东西。
那不是书架,也不是书。
而是一个石质的基座。
基座上,放着一块不规则形状的、暗沉色的金属片,约巴掌大小,表面布满扭曲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纹路,纹路间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点。
金属片旁边,放着一本,空白的、破损严重的笔记本,封面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任何字迹。
林西柠走近。
金属片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那纹路,她眯起眼仔细看,纹路的走向和钟楼地下那个机械核心里的一些发光丝线,隐约有相似之处,但更加混乱、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