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2
曾小贤哼着小曲，从阳台收下一批洗好晾干的衣服，熟练地将衣服一件件摊在沙发背上，开始分类折叠。
就在这时，春丽悄无声息地跟在曾小贤的身后，眼神充满探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静悄悄朝曾小贤靠近。
曾小贤哼歌的调子渐渐低了下去。
他察觉到了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用眼角的余光快速瞥了一眼，看到了春丽那副“研究稀有生物”般的表情。
曾小贤默默闭上了嘴，叠衣服的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他微微侧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春丽。
春丽咬着下唇，仔细端详着曾小贤。
曾小贤本想硬着头皮继续装作没看见，重新哼着歌来掩饰尴尬，可刚起了个调，他就感觉那道目光几乎要在自己身上烧出洞来。
最后，曾小贤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尴尬的氛围，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声音有些发干地打破了僵局。
“阿姨，有事吗？”
“没有啊。”
春丽猛然回神，立刻移开视线，掩耳盗铃般摇摇头，“我没有啊，我没在看你，我在看电视。”
说着，春丽煞有介事地转过头，望向一侧根本就没开的电视机。
曾小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曾小贤扯了扯嘴角，脸上浮现一抹近乎谄媚的讪笑，声音都虚了，“可是电视没开。”
春丽也意识到自己的借口太蹩脚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跟着干笑了几声，脑子飞快转动。
“我是在想看什么电视节目好。你有没有什么推荐？”
听到春丽主动询问，曾小贤心中顿时一喜！
机会！这是拉近关系、扭转印象的绝佳机会！
他瞬间把刚才的诡异感抛到脑后，双手激动地一拍，不自觉地捻起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脸上绽放出更加灿烂且讨好的笑容。
“阿姨，这你就问对人了，来，您坐。”
说着，曾小贤手忙脚乱地把沙发上的衣物扫到一边，殷勤地示意春丽坐下。
等到春丽坐定后，曾小贤开始热情地为春丽推荐起最近热播的苦情剧，希望能从“共同兴趣爱好”这方面找到突破口，提升春丽对自己的好感度。
然而，春丽的目光却并没有聚焦在他滔滔不绝的讲述上。
她的视线，始终紧紧锁定在曾小贤说话时，那不自觉频繁捻起的、微微翘起的兰花指上。
再结合他为了显得亲切而反手托着下巴、身体前倾导致屁股微微翘起的坐姿……
春丽心中对一菲那番“他是弯的”的指控，已经信了八分，甚至九分。
原本，她还抱着一丝怀疑，觉得可能是一菲为了搪塞她而随口编的离谱理由。
可如今亲眼所见，这个“小莲”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还真有那么点……gay里gay气的味道。
春丽观察完眼前的曾小贤，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和“果然如此”的意味，轻声感叹道。
“看来一菲说的没错啊！”
曾小贤听到春丽的这声呢喃，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
春丽顿了顿，脸上挤出一个和蔼但略微有些不自然的笑容，违心地、斟酌着用词说道。
“特别会照顾人，对她特别好，你们两个相处的特别融洽。”
“真的啊？！”
春丽微微点头。
【不得了，一菲居然人性未泯？！
看来伯母已经对我有好印象了，看来子乔说得对，讨好长辈是条捷径！伯母显然已经对我有好印象了，我要乘胜追击，再加把劲！】
曾小贤内心狂喜，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激动地卷起有些碍手的衣袖，脸上浮现出一抹混合着难为情、忐忑的红晕。
曾小贤吞吞吐吐，眼神躲闪又充满期待地看着春丽。
“阿姨，其实…我正好有事情想跟您聊聊。”
春丽安抚地轻拍了下曾小贤的肩膀，给予他一个“我懂，我都懂”的鼓励眼神，语气格外温和。
“说吧，小莲。”
再次听到“小莲”这个称呼，曾小贤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刚想开口纠正，话到嘴边，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天在西餐厅，子乔是如何用“体面”和“顺从”赢得春丽欢心，而自己是如何因为纠结一个称呼而落了下风的惨痛教训。
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略显洒脱地说：“算了，您开心就好。”
曾小贤深吸一口气，双手更加用力地揉搓着膝盖，闪烁其词，“是这样的，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春丽隐约闻到了“大八卦”的味道，而且还是关于女儿身边人的情感八卦，立刻来了精神。
她连忙往前坐了坐，催促道：“说啊！别担心的，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古板呐。”
为了增强自己的可信度，她还特意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那时尚潮流的衣服。
“喔，好，事情是这样的。”
曾小贤受到鼓励，紧张地咽了下唾沫，终于说出了那句经典到不能再经典、欲盖弥彰的开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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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朋友…，他很优秀！非常非常优秀！”
春丽适时插话，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有多优秀？”
“大概像我这么优秀。”
曾小贤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还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
春丽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缓缓点头，心头的八卦之火烧的更旺了。
“懂了，我懂了。”
曾小贤见春丽领悟，心中暗喜，接着说道：“他呢，喜欢自己身边的一个朋友，可是他们俩的关系又……不是那么明朗。”
“你觉得这种关系它正常吗？”
曾小贤满脸愁苦地询问起春丽。
春丽听完，一时间也有些犯难。
她虽然是多活了几十年，人生经验丰富，但“这类人”的感情问题，她还是头一遭亲身碰见、被当面咨询。
春丽皱起眉头，认真地思索着，慢慢说道：“像你们这类人的感情问题呐，比普通的男女问题还要复杂。”
曾小贤宛如遇到知己般，一脸愁苦地应道：“你也是这么觉得啊？！”
就在春丽还想追问更多细节时，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性！
她脸色微变，急忙追问，连语气都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慌乱。
“等等！你…你说你那个朋友，他喜欢的那个对象，我认识吗？”
曾小贤被春丽突然变快的语速和紧张的神情弄得一愣。
他紧张地紧抿嘴唇，然后，在春丽几乎要窒息的目光中，重重地点了点头。
春丽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仿佛有惊雷炸响，顿时感到天旋地转。
春丽生怕自己这个有点傻乎乎的儿子，好不容易交了个女朋友，眼看着就要谈婚论嫁了，结果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想把他掰弯？这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想到这可怕的一幕，春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强烈的不安，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声音都有些发颤，忐忑地、极其轻声地询问。
“是展博吗？”
“噗——！”
曾小贤听到春丽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了几声，连忙用力摆手。
“当然不是啦！怎么会是展博呢？阿姨真会开玩笑。”
话音未落，春丽心中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不停拍着胸脯，深深舒了口气，语气充满了庆幸。
“吓死我了。”
“你也吓死我了！”
曾小贤同样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心想这误会可太可怕了，差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在确认“危险对象”不是自家儿子后，春丽才彻底放下心来，恢复了冷静和八卦的兴致。
她放松身体，拍了拍曾小贤的手臂，语气轻松了不少，“那我知道了，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曾小贤一听，急忙往春丽身旁挪了挪，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惊喜和期待。
“这您都知道了？”
曾小贤强压住心头的激动，尽力用平静的语气问：“那您觉得这件事情，是不是应该让对方先……先表达一下她的感情？”
说着，曾小贤又开始在春丽面前隐隐自夸道：“毕竟您知道的，我那个朋友，他很优秀，非常优秀！总不见得……”
话还没说完，春丽猛地伸出手指，打断了曾小贤的话，“我明白！”
“我觉得这个问题出在对方的身上。太强势不好，那你得体谅。”
春丽自然地拍了下曾小贤的手臂，劝解道：“男人嘛，难免。”
曾小贤听着春丽的这番话，眉毛不自觉地开始来回跳动，迟疑地重复了一遍。
“男人？”
“对啊！”
两人一时间四目相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频道错位的尴尬，但双方都毫无察觉。
下一秒，曾小贤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
他长“啊”了一声，一边用力点头，一边用意味深长语气说：“原来您也这么认为啊！”
于是，在这个离奇但和谐的跨服聊天频道上，两人顺利地、毫无障碍地接上了话，都觉得对方完全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并且给予了宝贵的支持。
春丽此时充分展现出开明长辈的风范，继续为“迷茫”的曾小贤解惑，试图给他一些鼓励。
“很有可能是对方还没有那么快地想通接受你……”
曾小贤眼睛一眯，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凑近。
“的朋友。”
春丽眨了眨眼，补上了最后的几个字。
曾小贤这才暗自窃喜，猛地缩起脖子，转过头，对着空气无声地、夸张地张嘴大笑，肩膀剧烈抖动，心里乐开了花。
【有戏！】
“要不，阿姨改天从侧面帮你打听一下？”
听到春丽这话，曾小贤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这么说，您能接受啊？”
春丽嘴角挂着一抹略显僵硬的、但努力显得宽容的微笑，讪讪一笑。
“这个我原来真不能接受啊，但是一菲跟我说了。”
“我不接受也要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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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丽表情古怪地、带着点同情和无奈，拍了拍曾小贤的肩膀，“你也挺不容易的。”
曾小贤此刻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他嘴角疯狂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双手不停地在大腿上来回摩挲，因为激动而有些口干，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带着娇羞的红晕。
“一菲，连这都说了？”
“说了。”
在得到春丽的最终肯定后，曾小贤的信心瞬间爆棚，只觉得胜利就在眼前，通往一菲内心的康庄大道已经铺就！
他猛地侧过身，直视着春丽，如同宣誓般郑重承诺道：“太好了！阿姨，有您的支持，我就有无限的动力。”
“您先坐着，我去给您泡杯茶。”
说到最后，曾小贤的语调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欢快到几乎要飘起来的、撒娇般的味道。
春丽看着曾小贤那雀跃的背影，听着厨房里传来哼歌和翻找茶叶罐的欢快声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龇了龇牙，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最终还是没忍住，暗叹了一声。
尽管努力说服自己要开明，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过不去，感觉怪别扭的。
春丽靠在沙发上，眉头微蹙，开始自言自语地低声嘀咕、分析起来。
“哎呀，这孩子喜欢的是关谷呢？还是子乔？总不能是星阔吧？！”
春丽越想越混乱，越想越觉得自家女儿的情路真是坎坷。
本来还以为还剩一个人选的，结果倒好，还是个弯的？
这竞争对手也未免太多了吧？而且类型还这么……多样化？
春丽气恼地捶了下自己的大腿，心中不禁愈发为自己女儿的未来感到担忧。
“啧，造孽啊！一菲的对手也太多了吧？”
————————
电影院
“对不起，你们来晚了，十分钟前就有人把这片子的包场订了，订金都付了。”
美嘉焦急地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展博，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急切地朝经理询问道。
“那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场次啊？”
“这么冷门的电影，有院线愿意给他们上就不错了。一个星期就一场，明天晚上9点。”
经理见两人面露难色，一副心急的模样，好心又带着为自家影院增加营业额的心态为两人提议道。
“要不你们换变形金刚？这片子场次多。”
如果是放在几天前，听到这个提议，展博可能会欢呼雀跃、毫不犹豫地答应。
然而，世事难料。
就在投票结束后不久，宛瑜偶然在网上刷到了一个《变形金刚4》的精彩片段混剪，瞬间被那些炫酷的爆炸和机器人打斗吸引，立刻拉着展博就要去电影院看。
展博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哄带劝，好不容易才让宛瑜暂时按捺住立刻去看的冲动，答应等到周末。
展博当时还暗自窃喜，觉得计划稳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宛瑜眼尖地在那个视频的评论区看到一条高赞留言，写着：“枪版已出，指路：xxxxxx……”
后面跟着一个神秘的网站链接。
宛瑜出于好奇点了进去，展博原本还想义正言辞地阻止，教育她支持正版，结果……
他自己也没忍住，凑过去跟着一起看完了模糊抖动、夹杂着咳嗽声和观众身影的“枪版”全片……
此刻，听到经理再次推荐《变形金刚4》，展博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只有满满的焦虑和坚定。
他和宛瑜已经看过了，再去电影院看一遍，惊喜感和新鲜感大打折扣不说，万一宛瑜看到一半觉得无聊怎么办？
他的求婚大计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展博神情焦躁，异常坚定地摇头，语气近乎恳求：“我们不要看变形金刚，一定要看这个桃花侠。”
经理见他态度这么坚决，一时间也有些犯难。
紧接着，他目光在售票厅里快速扫视，忽然眼睛一亮，抬手指向休息区一个正独自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的男人，对展博和美嘉说。
“那位包场的顾客在那，要不，你们去问问他吧，看他愿不愿意跟你们换。”
美嘉和展博顺着经理手指的方向望去，确认没认错后，感激地向经理道了声谢，快步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展博越看越觉得熟悉，经过一番努力回忆后，展博不太确定地、试探性地轻声叫道：“陈小华？”
美嘉见展博似乎认识对方，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既然认识，那就是熟人，事情应该好商量多了。
正埋头吃爆米花的小华闻声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展博，皱了皱眉头，把嘴里的爆米花咽下去后，茫然地询问道。
“你是谁？”
展博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担心小华认出自己后，会直接拒绝自己的请求。
情急之下，展博只好不停地用手肘轻捅着美嘉的后背。
美嘉察觉到展博的动作后，心领神会，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
“噢，是这样的，听说你刚刚预订了《桃花侠大战菊花怪》的包场？”
小华手捧着巨大份的爆米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是啊。”
展博在一旁插话，摆出一副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的模样，劝说道：“包场太贵了，买两张票看就行了。低碳环保嘛。”
“我女朋友周末过生日，我请了他们一家看电影，当然要包场，这片子包场还挺便宜。”
说完，小华舔了舔唇角的爆米花粒。
美嘉眯眼打量起眼前的小华，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后仰。
展博目光呆滞，挨着美嘉，嘴唇微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吐槽道：“他女朋友家里人可真多，七大姑八大姨都喊来了吧？”
美嘉回过神，悄悄往后用手肘捅了下展博的肚子，示意他闭嘴别坏事。
随后，美嘉脸上笑容更盛，自来熟地走到小华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顺势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用一种“哥俩好”的语气说道。
“哎呀，朋友，帮个忙，让给我们嘛，展博也要包场。”
展博赶紧在一旁配合地笑着点头，双手合十做拜托状。
小华却误解了美嘉的意思，一边伸手在西装内兜里摸索着，一边大方地说：“你也过生日？我这刚好还有两张票。”
“不用了。”
美嘉嘴上客气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一把夺过那两张票，紧紧攥在手里，紧接着道出了真实原因，试图用“大义”感动对方。
“他要那天晚上求婚。”
“求婚？！就你？”
小华惊讶地望向展博，随后又看向身旁的美嘉。
展博见美嘉这么爽快地说出了自己求婚的计划，刚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可美嘉却没有注意到展博脸上为难的表情和阻止的眼神，脱口而出。
“当然不是了！他女朋友是宛瑜。”
小华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轻声念叨着，很快在记忆深处想起了那个令他暗自神伤的女人。
小华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展博，这才顺带彻底想起了他是谁。
他缓缓起身，眼神复杂地看向眼前这个“夺走”他女神的男人，一字一顿地说。
“你就是当年那个横刀夺爱的衣冠禽兽？！”
美嘉狐疑地看向一脸尴尬的展博，“你还有这外号？”
展博一只眼睛微眨，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声道：“历史遗留问题，所以我让你跟他说嘛。”
说完，小华突然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迈步朝展博走去。
两人都被他这诡异的行为吓到。
展博连连后退，下意识地摆出了奥特曼的防御姿势。
美嘉则赶紧伸手拦住小华，慌忙劝慰道：“欸，别激动，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中日都建交了，你就不要旧事重提了嘛。”
小华却不为所动，一把推开美嘉，紧紧握住有些惶恐不安的展博的手，用力晃了晃。
“我还得谢谢你呢！”
就在两人茫然无措之际，小华接下来的话让两人都如释重负。
“如果不是你抢走了宛瑜，我也不会认识小月月。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幸福。”
“好兄弟！我欠你一个人情。”
展博听到小华这话，心中暗自欣喜，反握住小华的手，兴奋地用力摇晃，打蛇随棍上。
“这么说，你愿意把包场让给我了？！”
小华脸上的笑容一收，迅速抽回手，转身背对着他们，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我订金都付过了。”
美嘉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见小华油盐不进，眼中闪过一道决然。
“晓之以理不管用，只好动之以情了！”
说完，美嘉走上前，将展博的求婚计划和盘托出，试图用这浪漫的场景打动他，让小华心甘情愿地把包场让给他们。
为此，美嘉可谓是声情并茂、360度全方位立体地描述了整个计划……
如何利用电影结尾黑屏切换成温馨照片和告白视频，如何安排朋友“潜伏”在观众席适时鼓掌祝福，如何准备灯光和音乐，展博如何在众人注视下单膝跪地，掏出戒指，说出那句酝酿已久的“嫁给我”……
要不说美嘉是个奇才，不仅把小华说哭，还把她自己也说哭了。
小华捂着嘴，涕泪横流，语气哽咽，断断续续地说：“太感动了！世上再也没什么比这更能打动女生的场面了。”
听到这话，美嘉的哭声愈发响亮，她想起了公寓里的诺澜和羽墨，又想起自己坎坷的情路，悲从中来。
“有的，兄弟，有的，那就是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还有宝石。”
“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呜呜呜……”
小华停顿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美嘉，觉得她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于是，他的哭声变得更加凄惨和绝望：“呜呜呜……别说女生了！男生也会被这种场面打动啊！要是有人这样对我……我……我也嫁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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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博看着眼前这抽象至极的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和茫然。
他不知道是该先劝美嘉别哭了，还是该继续跟小华商量包场的事，或者干脆自己也加入哭一场算了……
就在他大脑宕机、思考着该如何打断这场莫名其妙的“比惨大会”时，小华的哭声突然戛然而止。
他猛地用袖子抹干眼泪，鼻子还抽抽着，但眼神却变得异常明亮和坚定，仿佛下定了某个重大的决心。
他的声音虽然还带着鼻音，但却低沉而有力。
“好！我决定了！”
展博一把握紧小华的手，满脸欣喜，“太好了，谢谢你！成人之美是一种美德。”
“要说谢谢的是我。”
小华的话让展博和美嘉两人当场愣住，喜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小华目光充满感激地看着展博，另外一只手也搭在了展博紧握着他的手背上，用力拍了拍。
“我一直在琢磨，有什么既有创意，又浪漫的方式，幸好有你们的启发。”
“我决定了！明天就跟月月求婚。”
“啥玩意？！”
展博惊愕得声音都破了音，他一边迅速抽回手，一边试图安抚小华。
“不不不！等会，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
“要不，咱俩换换？你下个星期，我给你打个样？”
小华当即反劝道：“不，你下个星期，我来给你打样，哪里求的不好也方便你接下来多注意。”
“不是你说的嘛，成人之美是一种美德。”
展博顿时急了。
他担心如果让小华先求婚，用的还是他的方案，万一这段时间小华的求婚传到宛瑜的耳朵里，那自己下周再来一遍，新鲜感和惊喜感就大打折扣了！
何况他自己这边万事俱备，只欠包场这个“东风”了！
“可这是我的创意！”
“这是我的包场啊。”
展博被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感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憋得满脸通红。
小华没有理会展博的情绪，转而开始思考起自己求婚还需要的东西，低声呢喃自语。
“噢，我好像还差一枚戒指，我得赶紧买一枚去。”
说完，小华转身离开。
两人看着小华的背影，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
“这算什么事啊？！”
就在展博刚抱怨完，已经走到影院门口的小华，突然又转身，快步走了回来。
小华走到美嘉身前，伸手拿回手中的电影票。
美嘉下意识将票递还回去。
“你后悔了？”
小华转身将票塞到一头雾水的展博手中，“为了表示感谢，这两张票给你，欢迎你来见证幸福，也顺便取取经。”
美嘉低头看了就空荡荡的手，又抬头看向小华的后脑勺，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小华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帮我转告宛瑜，我不能再等她了，青春不等人，我先去了。”
展博瞪大双眼，静静地看着情感突然爆发的小华。
小华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表情透着一股对逝去青春的追忆和释然，语调变得深沉。
“不过，我的心里，一直为她留着一亩三分地，替我照顾好她。保重！”
说罢，小华毅然转身，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朝影院外走去。
展博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两张电影票，又抬头看了看身旁同样呆若木鸡、脸上还挂着泪痕的美嘉。
美嘉注意到展博投来的、充满了控诉、无奈和“你看你干的好事”的复杂目光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脸无辜地噘起了嘴，眼神飘忽，就是不敢跟展博对视。
美嘉小声嘟囔：“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嘛……我也是一片好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