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餐厅
春丽、一菲和曾小贤围坐一桌,而子乔则站在他们桌前不远处的空地上,表情肃穆,姿态优雅地架着一把小提琴,下巴轻抵琴托,眼神微闭,仿佛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他一身合体的西装,还真有几分艺术家的派头。
春丽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晃动着身体,眼中的欣赏和愉悦越来越浓,仿佛真的被这“现场演奏”所打动。
然而,坐在她身旁的一菲和对面的曾小贤,脸上却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一菲:这货会拉小提琴?
曾小贤:他会个屁!他要会拉小提琴,我还会用眉毛弹吉他呢。】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在餐厅内萦绕。
子乔缓缓睁开眼,展开双臂,如同刚刚完成一场盛大演出的艺术家,优雅而从容地微微俯身致意,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又自信的微笑。
春丽也十分捧场,开心地鼓起掌来,声音清脆。
子乔将小提琴递给一旁候着的、表情略显古怪的服务员,然后整理了一下西装,面带得体的微笑,气定神闲地回到座位,在曾小贤身旁坐下。
春丽眼中的欣赏更浓了,忍不住开口夸赞道:“子乔,没想到你还擅长乐器。”
子乔谦逊地低笑两声,放下餐巾,目光真诚地看向春丽,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您喜欢吗?”
春丽忙不迭地点头。
曾小贤在一旁实在有些受不了子乔这副“孔雀开屏开到外太空”的做作模样,在桌子底下踹了子乔一脚,恶狠狠地瞪向子乔,两人开始用眼神交流。
【曾小贤: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放的是cd!
子乔:如何呢?又能怎?】
曾小贤被子乔这有恃无恐的眼神激得心头火起。
见子乔这么嘚瑟,他决定开始戳轮胎。
曾小贤轻咳了几声,拿起面前的香槟,看似随意的开口,语气却意有所指地问:“子乔,我很好奇,你那个cd是哪里买的?”
曾小贤特意在“cd”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面对春丽的疑惑,子乔却显得格外淡定。
还没等他开口,就有两位女孩拿着本子和笔来找子乔签名,嘴里还不停地叫着“吕大师”。
曾小贤的下巴差点掉到餐桌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粉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子乔得意地瞥了眼呆若木鸡的曾小贤,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毛。
【小样,我早有准备。】
子乔随即收回目光,摆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
“对不起,刚才那首是我为伯母一个人演奏的,你们还是等我下次音乐会,再来签名吧。”
听到这话,两名女孩也意识到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识趣地转身离开。
坐在对面的春丽,听到子乔这番言论,再看到连“粉丝”都如此认可他的“大师”身份,顿时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她显然完全不了解子乔的本性,彻底被这一连串的表演给唬住了。
一菲手举着香槟,全程表情难以言喻地看着子乔表演。
曾小贤的嘴巴张得更大了,还没从“群众演员事件”中回过神来,子乔的下一波攻势又到了。
只见子乔姿态从容地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服务员立刻端上一杯饮品。
子乔端起饮品,稳稳地递到春丽面前,声音柔和而充满关怀。
“伯母,人参蜂蜜特饮,既有茶的纯韵,又有蜜的滋润。”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春丽接过温热的杯子,放在鼻尖下轻嗅了嗅,抬头看向一脸淡定,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子乔,惊讶地问。
“你还会泡茶?”
子乔依旧淡然一笑,梅开二度,沉声道:“您喜欢吗?”
话音刚落,坐在他身旁的曾小贤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眉头紧紧皱成“川”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默默地、极其缓慢地把头转向另一边。
春丽却完全被这份“贴心”打动了。
她用余光扫视了一眼身旁眼神放空、显然已经放弃思考的一菲,感叹道。
“一菲和展博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太放心了。”
一菲听到母亲这话,转过头,勉强挤出一丝极其僵硬、堪比面部抽搐的笑容,对着春丽笑了笑,然后立刻又把头转了回去,心里疯狂吐槽。
他体贴?他靠谱?他除了长得像个人,哪点跟这两个词沾边啊?!
她感觉子乔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已经把她那位精明的会计老妈哄得找不着北了。
春丽夸完了子乔,总算还没完全忘记对面还坐着一位。
她侧过头,看向曾小贤,慈祥地问道:“你说是吗?小莲。”
曾小贤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僵硬地哈哈一笑,声音充满了无奈。
“我叫小贤。”
子乔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摆出一副恪守礼数的姿态,微微蹙眉,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语气,“教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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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老师,偶尔顺从一下长辈会死吗?”
说着,子乔转过身,面对春丽,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到能滴出蜜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用示范般的语气轻声细语道。
“伯母,您叫我什么都行,小吕,小乔,小布,甚至儿子都行。”
“只要您开心。”
“太好了!子乔。我一直想要一个你这样的儿子。”
听到春丽的这番话,子乔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淡淡的、仿佛承载着岁月静好的轻笑,他目光柔和地看着春丽,第三次,如同魔咒般问道。
“您喜欢吗?”
春丽自然是连连点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而坐在一旁的曾小贤,目睹了这全程“跪舔式”教学和春丽被忽悠得团团转的反应后,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他激动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手指插进头发里。
子乔注意到了曾小贤的举动,再次开口,语气意味深长:“请原谅我今天太激动了,好像抢了某人的风头,我不想被人记恨。”
说着,子乔又打了个响指。
服务员适时上前,将账单递到曾小贤面前,“您的账单。”
曾小贤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掉了。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松开抱着头的手,抬起头,眼神先是空洞地看了看账单,然后视线平移,用充满了实质般杀意的目光,死死地、怒视着一旁表情无辜甚至带点鼓励的子乔。
如果眼神能杀人,子乔此刻已经被凌迟了八百遍。
子乔却视若无睹,微微倾身,“曾老师,轮到你表现了。”
春丽也适时地、完全出于“无意”地递上了一记致命的助攻。
“让你破费了,小莲。”
曾小贤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已经不受控制。
他强压下心中奔腾的草泥马和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调动起全部的演技,挤出一阵生硬的笑声。
“呵呵,怎么会。”
说着,曾小贤刚要掏出钱包,就听到服务员的低语。
曾小贤抬眼扫了眼账单,神色一僵,然后迅速看向面带笑容的子乔,咬牙切齿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银行卡递给了服务员。
看到曾小贤付了钱,子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又一次笑出了声。
曾小贤也只好跟着干笑起来。
刚笑到一半,子乔梅开四度。
“您喜欢吗?”
曾小贤终于忍不住了,一边干笑着,一边用力拽着子乔,把他拉到了洗手间门口。
“干嘛?”
子乔甩开曾小贤的手,目光投向春丽的方向,同时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西装。
曾小贤怒不可遏地低吼道:“诚心的吧你?!马屁精!”
“你是打了羊驼血还是吃了苏丹红啊?凭什么风光都是你的,账单都是我的呢?!”
子乔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曾小贤,连忙安抚道:“你负责硬件,我负责软件,很好啊。而且我不是也给你出风头的机会了吗?”
“你难道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吗?买单的男人在女人的眼里最帅了。”
“帅你妹啊!你又是放碟片,又是找演员拿签名的。”
曾小贤模仿着子乔那故作深沉的语调,学得惟妙惟肖,然后自己先恶心得打了个寒颤。
“我喜欢你妹!”
子乔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故作无辜地说:“我妹?我亲妹没有,干妹妹不少。”
“你要我帮你介绍吗?”
子乔暧昧地用肩膀撞了下曾小贤。
曾小贤被子乔这厚颜无耻的模样给气破防了,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直接爆发。
“一边去!我要你妹干……”
曾小贤猛然一顿,转而说道:“我说你你能不能换一招?这一招上一季你见小兰花的时候不是用过差不多的吗?!”
“你还没忘呢?!”
一听到“小兰花”这个名字,子乔脸上的从容瞬间瓦解,像是被触及了某个恐怖的开关。
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了一下,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眼神中闪过强烈的惊恐和不堪回首的痛苦。
半晌,子乔才缓过劲来,重新整理了下发型,惊恐地咽了咽唾沫。
“你别在我面前提他,那是我的耻辱!”
曾小贤双手抱胸,看着面前心有余悸的子乔,感觉心头的恶气都出了不少,冷哼了一声。
“那正好啊!我看你跟长辈打交道这么有‘天赋’,这么‘投缘’。”
“要不……你去见见小兰花他妈?我倒是想看看,你到了他妈面前,还能不能像现在对一菲妈妈这么殷勤,这么‘您喜欢吗’?”
子乔此时已经勉强恢复了状态,但听到“小兰花他妈”,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他强自镇定,抖了抖西装,反唇相讥道:“如果你容不下我,说明不是你的心胸太狭小,就是我的人格太伟大。”
曾小贤直接被子乔这厚脸皮的模样震惊到了,他双手叉腰,气极反笑。
“你想干嘛?准备娶一菲?还是娶她妈?!”
子乔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直视着曾小贤,那目光让曾小贤都有些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曾小贤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惊悚的念头,眼神充满了惊恐和一丝隐隐的、对“勇者”的“佩服”,失声低呼。
“吕子乔,你不会真想娶一菲她妈吧?!你问过一菲她爸了没?你活腻啦?!”
子乔没好气地轻啧了一声,拍开曾小贤的手,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想什么呢?”
“我听小姨妈说了,一菲她妈妈打算搞个婚姻介绍所,只要我跟她搞好关系了,以后我岂不是想要认识多少美女,就能认识多少美女了?”
说罢,子乔眼神暧昧地撞了下曾小贤的肩膀,一脸坏笑地挑了挑眉。
曾小贤听到子乔这宏大又“务实”的动机,表情浮夸地张大了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朝子乔缓缓竖起了大拇指,语气复杂:“这就是你的动机?”
子乔“嗯哼”一声,坦然承认,随即脸色稍微正经了一些。
他把手搭在曾小贤的肩膀上,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甚至带着点的“人生导师”味道。
“曾老师,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吗?”
曾小贤眼神微眯,子乔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因为你总是在找各种动机,体面不需要动机,而是一种习惯。”
“同样的道理,如果你真的喜欢一菲,就不要总是在心里对着自己说:这个时机不对,那个场合不好,我还没准备好,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
“等你终于在心里说服自己‘时机成熟’了,鼓足那点可怜的勇气时……”
子乔顿了顿,目光锐利,“一菲可能早就和别人在一起了。下一次,她遇到的,可能就不是沈临风那样,最后以分手收场了。”
“说不定,下一次,她就会遇到一个真正懂得把握时机、不会犹豫的人,然后顺理成章地恋爱、结婚,步入婚姻的殿堂。”
“毕竟,这也是一菲妈妈过来的目的之一,不是吗?”
说罢,子乔不再说话,站直身子,目光如炬地直视着面前神色复杂的曾小贤。
曾小贤沉默了良久,嗫嚅了好一会,或许是心头的思绪过于杂乱,又一次选择性的当起了鸵鸟。
“那你也不至于这么献殷勤吧?”
子乔听到曾小贤这明显转移话题的话,不禁哑然失笑。
“一菲的妈妈来了,我当然也想在长辈面前表现一下,给她留下好的印象,不只是因为婚姻介绍所。”
子乔稍稍停顿了一下,正色道:“曾老师,在我们这座城市,你永远不要小瞧一位退休的中年妇女,说不定她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些时刻,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到底都认识些什么人。”
说罢,子乔重重地拍了拍一脸茫然、似乎还没完全消化这些信息的曾小贤的肩膀,最后语重心长地“劝告”道。
“不管怎么说,这餐饭我相信对你应该还是有些启发的,好好看,好好学,小莲~。”
最后那个拖长音的称呼,带着十足的戏谑。
子乔说完,嘴角一勾,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转身潇洒地走回了座位,继续他“好儿子”的表演去了。
只留下曾小贤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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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1,书房
宛瑜刚拿起一本杂志,正准备翻看,展博此时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笑容,用尽可能轻松自然的语气轻声问道。
“宛瑜,周日有空吗?去看电影吧?”
“好啊!”
宛瑜开心地笑了起来,顺手卷起手中的杂志,“我好久都没去电影院了。”
“太好了,我去订票。”
展博见到宛瑜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心中一阵欢喜,转头便要离开。
然而,他刚转过身,还没迈出步子,就听到宛瑜在身后叫住了他。
“欸,你还没说看什么片子呢。”
“当然是最新最火的变形金刚四!”
提起他最爱的变形金刚,展博整个人不自觉地进入了亢奋状态,声音都粗了几分。
展博甚至还下意识地比划了几个自以为很酷的、模仿变形金刚变形的姿势,嘴里配着音。
“汽车人变形,kukukiki……”
听到展博这话,宛瑜脸上原本兴致勃勃的笑容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黯淡下来。
她长长地、带着明显失望地“啊……”了一声,兴致缺缺地转过身,走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把卷着的杂志放在桌上。
“啊?又是变形金刚?”
宛瑜坐定后,侧身面向着展博,笑着问道:“有没有别的选择啊?”
展博思索了片刻,一边走向宛瑜,一边回道:“最近好像也没有什么新片上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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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这里就有一部国产片,《桃花侠大战菊花怪》。”
说着,宛瑜抬手指向不久前刚在杂志上看到的片子。
展博没忍住笑出了声,嘲笑道:“怎么会有这么脑残的名字?你自己编的吧?”
宛瑜没有回答,默默拿起杂志,将那一面展示给展博。
当展博看到那个雷人片名和雷人的海报时,下意识伸手捂住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还真有这片子?!”
宛瑜则显得格外有兴致,眼中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
“一听这名字就很有看头。展博,我们就看这部吧。”
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眼巴巴地看向表情逐渐迷茫的展博。
展博看着满怀期待的宛瑜,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安。
他担心看完这部听名字就知道是烂片的电影后,别说观众会不会提前离场了,就算没有,等到电影结束,精心准备的画面还没展示出来,大家就都起身离开了,哪还有心思去看求婚。
想到这,展博连连摇头,试图将脑海中的思绪抛开,嘴里还轻声嘀咕着。
“这怎么行,氛围会全乱的。”
宛瑜听到展博的低语,好奇地问道:“什么氛围?”
展博听到宛瑜的询问,浑身猛地一怔,瞬间从幻想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慌忙掩饰道:“不,没什么。”
“我是说像菊花怪这种片子,在视频网站上看看就行了。”
宛瑜显然很了解展博,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展博,意味深长地说:“那变形金刚也在家里看得了。”
“不!变形金刚这种大片最适合在影院观看,刚才都说好的。”
展博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
宛瑜毫不退让,依旧坚定自己的选择,“可我就是要看《桃花侠大战菊花怪》嘛。”
展博见状,只好改变策略,试图用软磨硬泡的方式。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宛瑜面前晃了晃,身体微微扭动,声音也带上了点刻意的、扭捏的撒娇意味。
“变形金刚四。”
宛瑜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果断地摇头拒绝。
“不要。”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