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1,书房
一菲猛地转过身,双手如铁钳般扣住悠悠的肩膀,眼睛瞪得浑圆,声音因极度兴奋而有些破音。
“展博要求婚啦?!”
“嘘——!”
悠悠吓得魂飞魄散,手指死死抵住嘴唇,另一只手慌乱地在空中划拉,眼睛惊恐地瞟向书房门,确认没动静后,才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她推着仍处于兴奋中的一菲,往书房里走了几步。
“我答应过展博要保守秘密的!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一菲的脑袋像小鸡啄米般机械地点着,脸上洋溢着狂喜和欣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刚点了几下,一菲突然卡住,猛地扭头,灼灼的目光射向紧张兮兮的悠悠,带着一丝迟来的、锐利的审视。
“那你干嘛还告诉我?”
悠悠的表情瞬间凝固,五官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一起挤,同时从牙缝里挤出悲鸣。
“因为……”
“不说我会憋死的!”
悠悠整张脸皱成一团,眼神里写满了“八卦知情者无处倾诉”的痛苦。
一菲眼神陡然变得严肃,用审判般的口吻沉声道:“别解释!站在展博的立场上,你太让他失望了!”
悠悠心虚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嘴唇委屈地嘟起。
“但是站在我的立场上…”
一菲突然画风一变,严肃脸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亢奋。
“你干得太漂亮!太够意思了!”
悠悠立刻“复活”,脸上绽放出“找到组织”的灿烂笑容。
一菲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悠悠慌忙扑上去按住一菲的手,追问道:“喂!你要干嘛?”
“打电话告诉我妈呀。”
“你刚刚才答应我不告诉别人的。”
悠悠瞪大双眼,满脸急切。
一菲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你让我最后一个知道,还不让说出去,你也想让我憋死是不是?”
说着,一菲轻啧一声,眼神充满警告地瞪了眼还想开口劝阻的悠悠。
“我有分寸的。”
说完,一菲接起电话,捏起嗓子,用一种平时都听不到的温柔嗓音轻声说道。
“喂?妈咪啊……是我……”
身后的悠悠听后,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感觉头都大了几圈,她双手叉腰,眉头紧皱。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家就要发扬光大了!”
“你要做奶奶……”
话还没说完,身旁的悠悠就听一菲越说越离谱,急忙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纠正道:“不对不对!还早着呢!”
一菲随即扒开悠悠的手,转而改口:“不不不,不是,你要做婆婆……”
话还没说完,一菲的嘴巴再次被悠悠捂住。
悠悠此刻只觉得心力交瘁,愈发懊恼自己为什么就是管不住这张嘴,现在简直是在亲手点燃引线。
“还没,还没求呢!”
一菲眉头一皱,含混不清的声音从悠悠的手掌下传出,“什么时候求?”
“我也不知道。”
悠悠没有松开手,思索着说:“好像说,下个星期吧。”
说罢,悠悠松开了手。
一菲声音难掩激动,对电话那头隐隐有些听懵的春丽说:“这个好消息就是啊……”
“我下个星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身旁的悠悠听着这通前言不搭后语、故弄玄虚的电话,愣了好几秒,但确认一菲最终没有彻底“剧透”,只是埋了个预告,她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一半,抚着胸口,劫后余生般舒了口气。
挂掉电话的一菲,依然沉浸在极度的兴奋中。
她握着手机,在书房来回踱步,眼神放空,脸上带着一种梦幻般的憧憬和欣慰的笑容,嘴角快咧到耳根。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展博单膝跪地、宛瑜含泪点头、婚礼进行曲响起的幸福未来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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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3602
宛瑜从阳台外走进,一眼就看到了拿着洗衣篮,准备查看客厅还有没有衣服需要清洗的悠悠。
“悠悠,外面好像要下雨了,借你的伞可以嘛?”
悠悠看到宛瑜那精心装扮的模样,笑着随口问道:“你去哪啊?穿这么漂亮。”
“展博和我出去吃饭。”
说着,宛瑜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
“吃饭啊。”
悠悠不经意的重复道。
话音刚落,悠悠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手中的洗衣篮瞬间滑落,双眼圆睁,满脸惊愕,失声惊叫起来。
“吃饭?!”
房间里的众人听到悠悠的这声惊叫,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一股脑从屋内冲了出来。
关谷手里还拿着画板,“吃饭?!”
子乔穿着一身睡衣和大裤衩也冲了出来,“吃饭?!”
刚走进洗手间的曾小贤,手里还拿着卷纸,一个滑步来到关谷和子乔中间,手分别搭在他们的肩上,声音都变了调。
“吃饭?!”
四人像一堵人墙,以同样的震惊表情,齐刷刷聚焦在宛瑜身上。
宛瑜的双臂自然下垂,交叠在一起,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和好奇,看向情绪失控的众人。
“你们也想一起去?”
四人迅速交换眼神,嘴角同时勾起一抹神秘莫测、心照不宣的诡异笑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
“不是。”
“我们只是…”
曾小贤顿了顿,随后又顺手拍了下子乔的肩膀,“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嘛。”
关谷用画笔在画板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眼神暧昧地飘向悠悠,压低声音,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没想到展博那么快。”
宛瑜的困惑更深了,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美嘉抱着兔子玩偶,蹦蹦跳跳地走进客厅,身后跟着并肩走进的羽墨和诺澜。
美嘉走到众人身边,笑着问道:“你们干什么呢?”
诺澜看着站成一排的众人,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怎么你们都站成一排呀?”
羽墨走上前,亲昵地挽起宛瑜的手臂,侧过脸,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宛瑜满脸困惑地摇了摇头,无奈地摊开双手,“我也不知道,他们就突然这样子了。”
悠悠挺起腰杆,仿佛在宣布什么大事一般,清了清嗓子,“听好了,宛瑜和展博要出去…吃饭!”
悠悠特意在“吃饭”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还眨了眨眼。
三人看到其他人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
美嘉神色一正,迅速加入队伍,转头看向宛瑜,失声惊叫:“吃饭?!”
四人重重点头。
诺澜长“喔”了一声,一边微微颔首,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众人身旁,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羽墨也松开了挽着宛瑜的手,缓缓地跟上脚步,转过身,声音中带着一丝悠长和郑重。
“吃饭呀,那确实要打扮的漂亮一点。”
宛瑜看着眼前这齐刷刷一排、表情各异地散发着“慈爱”光辉的众人,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她歪着头,声音怯怯地问道:“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一下子这么激动?”
“……”
“没什么。”
“哈哈…”
子乔双手抱拳,朝宛瑜拱了拱手,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粤语,“恭喜发财。”
子乔的话犹如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胡言乱语起来。
关谷:“永垂不朽,寿比南山。”
曾小贤:“称霸全国,元旦快乐。”
羽墨:“平安喜乐”
诺澜:“大吉大利。”
美嘉:“安全第一。”
悠悠:“早生贵子。”
宛瑜:“……???”
宛瑜听着这番前言不搭后语、跨越了多个主题的“祝福”,眉头越皱越紧,脸上写满了……
“我是谁?我在哪?他们在说什么?”
众人神情庄重,脸上带着些许暧昧和欣慰的笑容。
曾小贤难得收敛了贱笑,用一种近乎肃穆的语气,深沉道:“记得要幸福哦。”
悠悠笑着接过话,神秘兮兮地提醒道:“倒了香槟别着急喝,仔细看一看,会有惊喜的。”
“喔,上次有个女孩就卡在喉咙里了,差点喜剧变成悲剧了 ”
关谷突然想起前几天看到的新闻,扭头和悠悠分享道。
诺澜听到这有些荒唐的新闻,忍不住吐槽道:“谁家好人把那东西放香槟里啊?亏他想得出来。”
羽墨噘着嘴缓缓摇头,“希望展博不会这么缺心眼吧。”
说着,羽墨看向愈发狐疑的宛瑜,善意提醒道:“宛瑜,吃东西的时候小心点,要细嚼慢咽。”
子乔此时已经进入了高速状态,他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异常热情地说:“晚上需要酒店,我可以帮忙。”
话音未落,身旁的美嘉直接用怀中的兔子玩偶朝着不着调的子乔脸上拍了过去。
子乔被美嘉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有些发懵,原本要给展博发酒店电话的手也停了下来。
宛瑜捻着秀发,目光缓缓扫过满脸暧昧的众人,“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正说着,展博手里拎着伞从屋外走了进来。
“宛瑜,我找到伞了,我们走吧。”
“哦,好。”
宛瑜仰起头,目光投向朝她走来的展博。
展博对她笑了笑,随即也感受到了那几道几乎要把他点燃的炽热目光。
他缓缓扭过头,只见众人排排站,脸上挂着一种他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慈祥、激动、期待和“我们都知道了”的笑容。
美嘉更是抱着兔子,眼圈泛红,已经开始小声吸鼻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感动得哭出来。
展博茫然地指向众人,转头小声问宛瑜:“他们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
宛瑜也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向他靠近,“就因为你吃饭没叫他们?”
“不就吃个鸡公煲吗?多大点事,一起去吧。”
展博不假思索地直言邀请在场的众人。
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的表情瞬间从“祝福模式”切换到了“呆滞模式”。
子乔、曾小贤、关谷三人像是卡带的录音机,一人一字,机械地重复。
“鸡?”
“公?”
“煲?”
悠悠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钻戒沉在红油汤底、周围漂浮着辣椒和花椒的画面,难以置信道。
“你不会打算藏在锅底里吧?”
羽墨面露嫌弃,满脸的难以言喻,“这得多油呀?还能戴吗?”
诺澜同样满脸的不理解,目光在展博和宛瑜之间逡巡,缓缓摇头。
“这还不如香槟呢……”
展博被他们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满头问号。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猜谜吗?”
悠悠见展博还没听懂他们的言外之意,有些心急地轻啧了一声,欲言又止。
诺澜见状,抬起手,像是随意地整理了一下鬓边的头发,然后另一只手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抚过自己中指上的银戒,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展博,又看了看宛瑜。
这个动作像一道闪电劈进展博脑海。
展博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
他惊慌失措地先看了眼身旁依旧满脸问号的宛瑜,然后像做贼一样,悄悄后退一小步,冲着众人疯狂摆手,嘴巴无声地做着口型。
“不是!不是!”
身旁的宛瑜敏锐地捕捉到展博的细微动作,她迅速回头。
展博瞬间僵住,立刻停下动作,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只是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心虚的神色。
悠悠再次确认道:“真的不是今天?”
“真的。”
展博压低了声音,随后又提高音量,略带正经地重申一遍。
“只是吃顿饭。”
“……”x8
“切!”x8
众人整齐划一、充满失望与嫌弃的“切”,响彻客厅。
刚才还无比热烈、充满祝福与期待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众人毫不留恋,瞬间作鸟兽散。
关谷嘀咕着“浪费感情”后,回去继续画画。
曾小贤翻着白眼走向洗手间,手里的卫生纸卷甩得飞起。
子乔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回房补觉,留下一句:“帮我带份外卖。”
诺澜和羽墨在离开前,还先后拍了拍满脸茫然的宛瑜的肩膀,然后又朝着展博叹息一声,缓缓摇头。
只有美嘉还抱着玩偶,站在原地,吸着鼻子,眼眶湿润。
宛瑜关切地走上前,关心道:“美嘉,你没事吧?”
悠悠已经捡起了地上的洗衣篮,走上前揽住美嘉的肩膀,轻拍她的后背。
美嘉抹了抹眼角,带着浓浓的鼻音,哽咽道:“讨厌,人家有些收不住嘛。”
悠悠眼见情况有些不妙,再加上宛瑜脸上那越来越浓的疑惑神情,她连忙揽住美嘉,接过话头,硬着头皮找了个借口。
“没事,她只是很久没吃鸡公煲了。”
说着,悠悠连拖带拽,把还在小声啜泣、沉浸在自己感动世界里的美嘉迅速拉离了现场。
宛瑜缓缓转过身,微微偏头,目光充满探究意味地凝视着展博,眼神古怪至极。
展博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似乎有点冒汗。
他挤出一个自认为最自然、最无辜的笑容,试图与宛瑜对视。
三秒后。
展博败下阵来,心虚地、缓缓移开了视线,假装对一旁的沙发产生了浓厚兴趣,心脏在胸腔里敲起了密集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