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小兄弟，你心也太大了，借不到自行车，怎么也不会说一声，就靠两只脚跑三个村？”李国胜看着王浩脚上的水泡，有些难以相信。
“李叔叔，不碍事，我以前下地的时候，比这辛苦多了累多了。”王浩故作镇定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就被疼得差点叫出来，“啊！轻点林老师！”
林凡拿着缝衣针，戳破了一个水泡，又将针放在煤油灯的火上来回烤，准备戳下一个。
“你不是挺能忍的吗，这点疼，和你下地的时候比起来，不算什么吧？”林凡说着，又是一针下去。
王浩咬着牙，愣是不再哼唧。
一旁的李国胜无奈摇了摇头，替王浩愤愤不平起来：“那珍婶两口子明知王浩是借车去干正事，为什么就不能发发好心，借一落车呢？别的原因倒也罢了，这又不是为了个人的利益”
“李干事，你也别怪珍婶。”王浩尴尬地笑了笑，“他们的东西，借不借是他们的自由，以后我赚了钱，自己买一辆，给林老师也买一辆，给村里每家每户，都买一辆！”
“我连这个自行车的英语都学会了，拜克，拜克！是吧，林老师？”
林凡收起缝衣针，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起伏，又象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为什么不跟你爸说，让他用摩托车载你去？”
“我爸”王浩放下裤腿，“我爸那摩托车，是用来拉猪肉的，我才不要坐他的车。而且，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这性子，倒是倔得象你爸。”林凡没好气道。
“嘿嘿，今天那河洞村的村长，也是这么说我的！”王浩眼睛一亮，象是忘了脚上的痛，“林老师，李叔叔，我今天凭借我这个倔脾气，才说服了河洞和山坑两个村的村长的！”
“他们答应配合我们的工作？”李国胜道。
“本来是有点尤豫的，”王浩扬起下巴，带着少年的骄傲，“后来我就学着林老师和我说过的话，又加之我自己在广东的见闻，一通游说，他们才答应配合我们做本村教育现状的调查。”
“具体你是怎么说的？”李国胜好奇问道。
“咳咳，”王浩见李国胜问，便更来了劲，“我和他们说，县征文比赛的第一名，是我们大凤村的老师，那可是得到那么大奖项的人，他只要随便写一篇文章，就能够让大凤村村小发生翻天复地的变化，要是他们配合我们调查，我可以考虑让林老师也给他们写一篇”
“你说什么？”林凡一巴掌打在王浩受伤的脚上，痛得对方嗷嗷叫，“你这不是纯吹牛吗？”
“哈哈哈，有意思。”李国胜站在一旁，被逗得笑出声来，“你这口才，不去干销售可是白费了。”
“王浩，你这夸下的海口，让我去兑现，合适吗？”林凡揶揄道。
“哎呀林老师，现在首要目的就是要让他们答应，只要能够顺利写出调查报告，我夸下的海口，就极有可能变成现实！”
林凡无奈摇头，该说不说，这王浩的确是有干销售的潜质，太会画饼了。
“你刚才说河洞和山坑村都答应了，狗岭村呢？他们怎么说？”林凡问。
“说起狗岭村我就来气！”王浩一拳砸在腿上，“他们村那村长，是个不讲理的，说他们狗岭田地多，每年靠种田就能有不少的收成，而且村里女娃娃多，读书不读书不重要，日后女娃子嫁出去了，多的是姑爷帮衬娘家”
“还说，我们村是大凤镇几个村中最穷最偏的，狗岭村的事，轮不到我们插手，也不需要我们插手！”
王浩越说越激动，牙齿咬得嘎嘎作响。
一旁的李国胜听了，叹了口气，安慰道：“本来这些事情，应该是我们去做，但是这几年组织架构的重组和调动，我们教育线口也是人手紧缺，让你们去做这件事，实在是惭愧。”
“李干事，调查走访，本来就是我们通信员该做的事情，怎么就成了你们的事？”林凡漫不经心笑了笑，反向安慰起李国胜，“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就帮我们想想办法，多向县里为我们多争取一点！”
李国胜点点头，表情却变得有些凝重。
林凡看了一眼王浩，道：“既然连你的口才都说服不了他们，那么就干脆不去求他们了。”
“什么？”王浩瞪大了眼睛，“那怎么行？四个村，少一个村，你的文章，怎么写？”
“就这么写”林凡顿了顿，“既然是调查报告，应该是真实客观地反映，狗岭村大致的教育现状和态度，我们已经掌握了，只需要在调查报告上如实记录就可以了。
到时候发表出去后，若是能引起反响，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再去费心思和他们交涉。”
王浩听了，表情有些茫然，象是懂了，但是又没有完全懂。
李国胜倒是听懂了林凡的意思，他明白林凡这是打算将矛盾转移，林凡的做法无法指摘，倒是再一次让李国胜感到意外。
林凡这小小年纪，怎么思考问起却一点都不冲动，反而有着比自己还要老成的沉稳？
他站在一旁，陷入了沉默。
林凡察觉到了李国胜表情的变化，他故作轻松，笑道：“而且，如果我的调查报告能够为大凤村和其他两个村带来正面的影响，那么狗岭村看到别的村得到了帮扶，到时候估计会主动来求我们呢。”
“是这个意思？！”王浩兴奋地看着林凡。
“不然呢？再去吃一次闭门羹？文化站给我的期限只有七天，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周旋了。”
“好！”王浩单脚从床上蹦下来，“明天，我就和林老师一起去河洞和山坑村实地采访！”
“怎么去？”林凡指了指王浩的脚，“把脚磨破了去？”
“那”
“明天我先去一趟镇上。”
“你去镇上干什么？”
“去买自行车。”
“买自行车？咱们哪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