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这样!
他就是要让那个该死的袁阳看看,得罪他姜独的下场。
即便袁阳现在不在这里,他也要先毁掉袁阳在乎的同门、同伴!他要让袁阳事后知晓这一切时,愤怒,抓狂,却又无可奈何!
这是他报复袁阳的第一步,也是最解气的一步!
姜独心思电转。
他知道,以袁阳那妖孽般的资质,只要没死,必定会成为巨鹿书院的弟子,而他自己亦然。
一旦进入书院,内部规矩森严,以后再想找机会对袁阳或其身边人下死手,必将千难万难。
同时,书院也会成为他自己的一道“护身符”,至少在明面上,袁阳很难找到合适理由对他进行致命报复。
可以说,眼下这个正式选拔尚未开始、秩序相对混乱的时刻,是他动手的最佳,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不要怪我……”
姜独在心中默念,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抹去,只剩下纯粹而冰冷的杀机。
“要怪,就怪那该死的杂碎,袁阳!”
杀机一闪!
姜独不再等待,也不再废话。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雷霆之势,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将眼前这几个大齐的“蝼蚁”迅速击杀。
猩红的真元在他掌心高度凝聚,化作一只狰狞的血色魔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郁的死亡气息,闪电般朝着最前方的叶之修天灵盖抓去!
这一爪若是抓实,叶之修必然头颅崩碎,神魂俱灭!
叶之修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在那狂暴杀意的锁定下,移动异常艰难!
柳如烟、赵龙等人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那血色风暴死死压制!
千钧一发!
然而——
就在那血色魔爪距离叶之修头顶不足三寸,凌厉的爪风已经撕裂他额前发丝的刹那!
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明显不耐烦和浓浓怨气的童音,如同银铃般,毫无征兆地在姜独耳边,不,是在整个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轰然响起。
“吵死了!你这个丑八怪,给我死远点!”
声音响起的瞬间,姜独只觉得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危机感,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后脑!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转动眼珠都做不到!
嗡——!!!
一声低沉厚重、仿佛能撼动山岳、扭曲空间的奇异嗡鸣,悍然爆发!
在姜独那瞬间缩成针尖、充满了无边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瞳孔倒映中——
一柄造型夸张到极致、通体呈现暗沉混沌色泽、刃长超过十米、仿佛门板般宽厚的恐怖巨刀的刀面(是的,不是刀刃,是宽厚的刀面!)。
毫无征兆地、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以一种蛮横、粗暴、却又快到超越思维极限的速度,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这巨刀出现得太过诡异,太过突然,仿佛它本就存在于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挥动”了一下。
轰!!!!!!
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凌厉的刀气。
就是简简单单、结结实实的一记刀面拍击!
仿佛巨人随手拍打一只聒噪的苍蝇。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蕴含着整座山脉重量、又带有某种玄奥震荡之力的恐怖巨力!
就那么毫无花巧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姜独的胸膛正中央。
“噗——!!!”
姜独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来得及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漆黑淤血!
他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胸口传来无法言喻的剧痛,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这一瞬间被震成了齑粉!
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如同被全力投掷出的破烂麻袋,又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朽木,以比来时更快十倍的速度,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向后……不,是向斜上方,狂暴地轰飞了出去。
“嗖——轰隆!!!”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抛物线,连续撞碎了广场边缘十几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坚硬石柱。
最后狠狠砸进了远处一座陡峭山崖的岩壁之中,深深嵌入,形成了一个清晰的人形凹陷!
碎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半晌不见动静。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保持着上一刻的动作和表情,如同被施了集体定身术,目瞪口呆地看着姜独消失的方向。
又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那柄此刻正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的夸张巨刀原先所在的位置。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惊疑、震撼、难以置信,齐刷刷地投向了某个方向——
那头安静站立的白山羊,以及山羊背上,那个正鼓着腮帮子、一手拿着半块桂花酥、一手还保持着某种随意“挥扫”动作、小脸上写满了“烦死了打扰我吃东西”表情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初九。
刚才那声不耐烦的童音……似乎就是她发出的?
刚才那柄恐怖到一击拍飞姜独的夸张巨刀……难道也是……?
这……这怎么可能?!
山风呼啸,卷起些许烟尘,却吹不散广场上那凝固到极点的诡异气氛。
两位青衫长老,此刻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清癯长老瞳孔微缩,红润长老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愕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索基脸上的讥讽与从容也消失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第一次用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忌惮的目光,重新审视起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只知道吃零食的小丫头。
大齐众人劫后余生,面面相觑,看着嵌入远处山壁生死不知的姜独,又看看山羊背上若无其事的初九,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初九似乎对众人的目光毫无所觉,她收回小手,拍了拍,仿佛拍掉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继续专注地、小口小口地咬着手中剩下的半块桂花酥,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真的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吵闹的苍蝇。
只有她身下的白山羊阿福,打了个响鼻,悠闲地甩了甩尾巴,琥珀色的羊眼中,似乎掠过一丝人性化的……无奈?
巨鹿书院山门前的这场选拔,尚未正式开始,便已波澜骤起,高潮迭出。
一个贪吃的小女娃,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她的存在,也彻底搅乱了各方天才心中那原本清晰的实力排名与算计。
好戏,似乎才刚刚开始。而那个众人等待的袁阳,此刻又身在何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