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去死吧!哈哈哈——!”
姜独那压抑了许久的、混合着嫉妒、屈辱与杀意的狂笑,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嚎,猛然在这片被沉重重力与残留魂力充斥的空间中炸响。
他抓住的时机歹毒到了极致——
正是袁阳刚刚从八百五十级那地狱般的幻境中挣脱,心神与肉体都处于剧烈消耗后的短暂涣散与僵直期,甚至未能完全平复翻腾的气血与刺痛的神魂。
没有丝毫迟疑,姜独眼中猩红光芒暴涨,脸上狰狞毕露,双掌间那粘稠如岩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败气息的猩红真元疯狂汇聚!
整条手臂的皮肤下,都仿佛有细小的血蛇在游走窜动,这是将大秦皇室秘传的《血狱霸图》催动到某种极限的征兆!
轰——!!!
一道直径超过一丈、如同从九幽血池中倾倒而出的猩红洪流,带着凄厉刺耳的万魂哭啸之声,狠狠砸在了袁阳毫无防备的后背正心。
撞击的刹那,刺目的血光与袁阳护体自动激发的淡紫色混沌真元发生了激烈的湮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袁阳那件坚韧的玄色衣袍,如同被强酸泼中,瞬间腐蚀出一个人头大小的恐怖破洞,边缘焦黑卷曲。
衣袍下那闪烁着淡紫色微光、坚韧远超金铁的肌肤,此刻也皮开肉绽,一片血肉模糊。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迅速蔓延开一种不祥的黑红色泽,如同活物般向内侵蚀,所过之处,血肉生机飞速流逝,甚至隐隐有细小的、由污血构成的诡异符文在试图钻入!
“噗——!”
袁阳浑身剧震,向前猛地一个趔趄,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混合着丝丝淡紫色光气从口中狂喷而出,气息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急剧萎靡、紊乱,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甚至连站立都显得有些摇晃。
这一击,不仅蕴含了姜独洞虚巅峰的全力,更带着血系功法特有的腐蚀肉身、污秽真元、侵蚀神魂的歹毒效果,伤害远超寻常攻击!
这卑鄙狠辣到极致的偷袭一幕,恰好被几乎同时从各自幻境中挣脱、在下方数级台阶上稳住身形的奥黛丽与诸葛元英尽收眼底。
奥黛丽冰蓝色的瞳孔微微一缩,长长的睫毛如寒霜凝结般轻颤了一下。
绝美的容颜上依旧是一片冰雪般的清冷,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唯有那微微抿紧的、如同花瓣般的淡色唇线,透露出一丝极淡的凛冽。
她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狂笑的姜独和受伤踉跄的袁阳,便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随即悄然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得更紧。
心中对姜独的评估,已从“强劲对手”提升到了“极度危险、毫无底线、需优先防备”的程度。
诸葛元英的眼中,那流转的星辰八卦虚影急速闪烁了几下,似乎在瞬间进行了大量的推演与权衡。
他面色沉静,但袖袍下的手指却微微屈起,扣住了某枚温凉的玉简。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愤怒,反而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冷静地分析着局势:袁阳受创,威胁暂减;姜独暴露底牌与心性,危险骤增;鹬蚌相争……
他不动声色地向侧后方移动了半步,拉开了一个更安全的距离,同时将大部分注意力锁定在了状若疯狂的姜独身上。
“哈哈哈!小子!任凭你资质逆天,闯过那么多幻境排名第一又如何?”
“最后还不是要像条死狗一样倒在老子面前!”
姜独眼见偷袭得手,袁阳吐血重伤,心中那股因被长时间压制、嫉妒、恐惧交织而成的郁结之气,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化作了歇斯底里、充满病态快意的猖狂大笑,五官都因极度兴奋而扭曲。
“这就是你跟本殿下作对、敢抢在本殿下前头的下场!”
“给老子——死!!”
他狂笑着,双目赤红如血,周身血煞之气再次升腾,双手血光凝聚,就要扑上前去,对摇摇欲坠的袁阳发动致命的最后一击,以绝后患!
然而——
他的“死”字还在喉咙里翻滚,狰狞的笑声尚未完全扩散。
异变,在千分之一刹那,以超越所有人反应极限的速度悍然爆发!
“咻——!!”
一道漆黑如最深沉的夜、快得仿佛斩断了光线、甚至扰动了空间涟漪的虚影,如同从袁阳侧后方台阶的阴影本身中剥离射出!
没有破风声,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冰冷到骨髓、属于顶级掠食者锁定猎物必杀部位的绝对杀意。
如同无形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姜独的狂喜,直抵他的灵魂深处。
姜独脸上的狂笑如同被冰冻般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毛骨悚然!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倒流,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而贴近!
他想要闪避,但刚才全力偷袭后的真元回涌不及;想要格挡,但那袭来的速度实在太快、太诡、太出乎意料,完全超出了他神识预警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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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仅仅只来得及,将眼角的余光,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艰难地挪向那抹死亡的阴影——
视野中,捕捉到的是一双在宽大兜帽阴影下,燃着熊熊怒火、猩红与蓝绿交织、宛如地狱鬼火的竖瞳!
以及,一抹自下而上撩起、轨迹刁钻狠辣、爪刃边缘闪烁着能切开灵魂般幽冷寒芒的致命弧光!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得仿佛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利刃切割皮肉与颈椎的声响。
黑影与姜独,交错而过,带起的劲风甚至吹动了姜独额前染血的发丝。
那黑影在姜独身后数尺之外诡异地由极动转为极静,单膝稳稳跪落于地,宽大的黑色斗篷如收敛的蝠翼般垂落,将身形彻底笼罩,看不清丝毫面容与表情。
唯有那一只刚刚完成致命割喉、正以一种奇异的韵律缓缓向后扬起至顶点的、宛如洪荒凶兽利爪般的右前肢,依旧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那五根宛如天铸、弧度完美的幽暗爪刃尖端,一滴饱满、殷红、尚带着温热体温的血珠,正沿着锋利无比的刃口缓缓汇聚、拉长,在周遭弥漫的血腥与煞气中,折射出一丝妖异的光泽。
最终,“嗒”的一声轻响。
血珠挣脱刃尖的束缚,坠落,在下方洁白无瑕、却已沾染了袁阳血迹的石阶上,精准地砸开了一朵微小而刺目的猩红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