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渝哥对她有意思得很,掏心掏肺百般对她好。
她倒好,一直爱搭不理不领情。
等渝哥彻底醒悟,转头和嫂子走到一起后,她反倒悔得肠子都青了,后面就一直死缠着渝哥不放!”
徐昂这话音量不算高,却像带着穿透力一般,字字句句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礼堂,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到。
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无数道目光在门口身着白纱的苏沐婉、台上紧抿嘴唇的不渝以及他身边脸色微微发白的浪漫之间来回逡巡。
一段不为人知的、堪称狗血的过往,就这样被徐昂以最不留情面的方式,撕开在了这场本该充满祝福的婚礼之上。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或惊愕、或鄙夷、或探究的视线与低语,苏沐婉面无表情,直接无视了徐昂的话。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渝一个人身上。
“不渝。”
苏沐婉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封般的平静,穿透了礼堂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一句话,选她还是选我。”
这句话像一颗砸进滚油里的冷水,瞬间让本就紧绷的礼堂彻底沸腾。
“我去,这明摆着是来抢新郎的啊!”
“666,别人结婚,她劫婚。”
“这也太劲爆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这姑娘可真够疯的,居然挑着别人结婚的日子来搅局”
“特地穿着身婚纱来闯别人的婚礼,这脑子本来就不正常。
“这对新人明明都要结婚了,她偏要闹这么一出”
“我现在倒是好奇,她这小丑戏码打算怎么收场。”
“选啊!快选啊!”不知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竟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惊愕的抽气声、兴奋的议论声、难以置信的感叹声交织在一起,嗡嗡地充斥了整个礼堂。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看台上的新郎官,究竟会如何回应这石破天惊的“二选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不渝动了。
他率先踏出一步,满脸无奈地摊开了双手,“苏沐婉,你这不明摆着明知故问吗?”
“我选谁,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说到此处,不渝看向苏沐婉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冰冷。
“当初在魔都交大,你趁我孤身一人夜路独行,妄图在校园里对我下毒手,我都没跟你计较。
当时还听了浪漫的话帮你叫了救护车,却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是不肯死心。
你冥顽不灵,甚至专挑我人生最重要的日子,穿上这身婚纱,故意来这里恶心我。”
听着不渝这番带着嘲讽又怜悯的言语,苏沐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双一直平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起近乎癫狂的痛楚与恨意。
“你懂我什么?!你真觉得你当时是在救我?
你错了!大错特错!
你不懂,从来都不懂,当初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去死!?”
苏沐婉几乎是嘶吼着,声音尖利得破了音,在空旷的礼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吼完,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骤然垮塌了下去:
“我的人生”
“过的难道还不够惨吗”
整个礼堂,陷入了更深、更诡异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沸腾是看热闹的兴奋,那么此刻,所有嘈杂都被这声泣血般的控诉与自白冻结。
宾客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好奇、鄙夷,逐渐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愕然。
那赤裸裸的、关于“死”的呐喊,以及紧随其后那句低到尘埃里的悲鸣。
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这场“闹剧”的表层。
露出了底下可能掩藏着的、谁也无法轻易评判的黑暗过往。
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人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仿佛那痛苦会灼伤人。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抢婚”、“小丑”的人,此刻也都噤了声。
徐昂脸上的愤怒也僵住了。
他盯着苏沐婉,眉头紧锁,似乎第一次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某种超出他理解范畴的东西。
台上的浪漫,紧紧攥着不渝的手,脸色苍白,眼底除了惊惧,更浮起一丝不忍和迷茫。
冯天亮早已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沿,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看着门口那个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女孩,嘴唇微动,想张口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到极点的叹息。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二选一”闹剧。
苏沐婉那破碎的嘶吼和低语,将一个更沉重、更黑暗的命题,笼罩在了这场喜庆的婚礼之上。
所有人,都被迫从看客,变成了这段纠葛往事无声的、压抑的见证者。
不渝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身旁浪漫的手,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地看向苏沐婉:
“苏沐婉,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说辞。
你这装腔作势的哭诉,或许对别人有用,但在我这里,半点用都没有。
!你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眼神冷硬如铁,一字一顿地开口:
“无论你再怎么辩解,怎么折腾,怎么表演,我都不可能改变主意。
我心中的答案、心里装着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浪漫。
我劝你趁早认清现实,不要再白费力气,放弃吧。”
苏沐婉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明明是我们先遇到的!是我先占据了你的过去。
可为什么现在不是我?凭什么不是我?凭什么后来者可以居上?!”
不渝眼神分毫未动,语气冷硬地说道:“我给过你机会了。”
听到这话,苏沐婉猛地一颤,随后缓缓低下了头。
良久,她才失魂落魄地抬起头,好似得了失心疯般,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每次都要把我贬得一文不值,每次都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自以为很了解我”
随后,她自嘲般地苦笑道:
“这短短几个月里,你要结婚的消息传遍了全国,甚至整个世界。
当我流浪街头,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就知道不能再拖了。
因为,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如果你今天再不答应我,这世上,也就不再有我苏沐婉的容身之处。
我活在这世上,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苏沐婉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淡笑容。
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绷紧,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狠劲。
她上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狠声道:“既然你铁了心要把我最后的路都堵死,那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听到这话,不渝心底猛地升起一丝不安。
他眉头紧蹙,沉声喝道:“苏沐婉,你把话说清楚!你想干什么?!”
苏沐婉却置若罔闻,嘴角勾着一抹诡异的笑,自顾自嘶吼道:“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拥有!”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迸出来的,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撕裂,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不渝!这是你逼我的!”
“今天,你就和这礼堂里的所有人,一起被炸弹炸得粉身碎骨!全都给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