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每日入朝,言辞谦和,礼数周全,可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朝臣们纷纷见风使舵,往日里对董承毕恭毕敬的人,如今却围着曹操打转,连献帝看曹操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依赖与敬畏。
这日的朝堂会,曹操终于说出了迁都。
董承看看近乎没有反应的众朝臣,深吸一口气,出列,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沉稳:“洛阳乃故都,虽遭兵燹,尚可修葺。许县偏远,贸然迁都,恐动天下人心,还请陛下三思!”
他目光扫过群臣,盼着有人附和,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曹操缓步出列,对汉献帝躬身行礼后,看着董承,语气谦和却字字千钧:“董将军此言差矣。洛阳宫室焚毁过半,粮草匮乏,且四方势力环伺,陛下安危难料!
许县土地肥沃,城防完备,已备妥宫室粮草,足以奉养王室,这才是万全之策。”
董承心头一紧,正要反驳,曹操看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董将军护驾有功,操素来敬佩!
然,如今陛下蒙尘,当以大局为重,而非固守一地。
若因迟疑延误时机,让贼寇有机可乘,将军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话戳中了董承的软肋!
他手握的兵权本就薄弱,又无外援支撑,根本无力反驳。
朝臣们见状,纷纷附和曹操,连献帝也面露犹豫,最终轻轻点头。
董承僵在原地,看着曹操从容转身,接受众人附和,心中的无奈与不甘如潮水般涌来。
他明明是护驾大臣,却在这场朝堂暗争中节节败退,连一句有力的反驳都无从说起,只能眼睁睁看着曹操主导一切。
他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
曹操就像一把钝刀,没动一兵一卒,却一点点割走了他的权力、他的根基,甚至他对未来的期许。
迁都的旨意颁布那日,董承站在人群末尾,看着曹操亲自护送献帝登上车驾,看着朝臣们前呼后拥,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无奈与不甘。
启程那日,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曹操亲自披甲执鞭,护在汉献帝车驾左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知道,这一路虽短,却容不得半点差错。
汉献帝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洛阳城,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不舍,更有对新生的期盼。
董承不甘,暗中怂恿杨奉阻碍迁都。
曹操知道后,借董昭之计,以“迁都鲁阳、便于运粮”为借口蒙骗杨奉。
待汉献帝车驾行至中途转向许县,杨奉才察觉上当。
他随即率军追击,却在曹操预设的阳城山谷伏击中大败。
汉献帝并不知情,车驾队列缓缓向东,沿途郡县早已接到通告,百姓们扶老携幼站在路边观望,粮草补给接应得妥妥当当。
看着这些,汉献帝似乎看到了心中那份渴望久已的,光明的帝王之路,就在许县!
就在曹操身上!
曹操勒马前行,听着车轮碾过土路的沉稳声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许县就在前方,而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汉献帝议定迁都后,李乐便率军回了河东,他不想参与洛阳的权力博弈,不愿归附曹操,更不愿介入中原纷争。
胡才见李乐走了,他拒绝了曹操跟随迁都,也回到了自己势力范围的河东。
十月,曹操亲征杨奉,杨奉势力彻底溃败,最终率残部南逃投奔袁术。
不过月余光阴,从入洛到抵许,一场关乎天下格局的迁徙,就这样在从容不迫中完成,利落而坚定。
离开洛阳前,曹操在烛火下指尖按在洛阳的位置,眉头微蹙看着董昭:“今,赵剑已占据长安,函谷关又在其手,雁门军兵甲强悍。
若赵剑趁洛阳空虚东出夺城,便如利刃抵喉。
故都不能丢,驻军又分我许县兵力,昭,此局当如何破?”
董昭凝视地图良久,指尖绕着洛阳、函谷关与许县画了个三角:“主公,赵剑之患,根在函谷关通道。
关隘已失,便不再争一城一地,转而断其东出之念。”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示意他细说。
“第一步,废洛阳之‘用’。”董昭指尖点在洛阳城,“拆毁洛阳外围城防与城西、城北粮仓,只留宫室残垣以示‘故都仍在’,断赵剑占城后屯兵补给之念。
再将洛阳城西、城北百姓尽数南迁颍川,让其即便夺了洛阳,也只是一座无人死城。”
“第二步,筑‘三河屏障’。”董昭的指尖滑过洛阳周边的黄河、洛水、伊水,“联络孟津、偃师、巩县坞堡豪强,许以校尉官衔,再送些甲胄器械,令他们沿洛水、伊水扎营,扼守渡口与陆路要道。
这些人世代居于此地,赵剑东出必犯其利益,他们自会拼死阻拦,为主公争取时间。”
“第三步,控‘侧翼咽喉’。”董昭指向洛阳东南的襄城、西南的南阳,“令曹仁率轻骑屯于襄城,距洛阳不过三日路程,一旦赵剑动兵,即刻驰援。
再遣使联络南阳张济,许以‘共拒关中’之约,让他牵制赵剑南线。
如此一来,赵剑东出,北有黄河天险,南有张济牵制,中有关东豪强拦路,正面还有曹仁机动,纵有函谷关在手,也难掌控洛阳。”
曹操听后抚掌大笑:“昭之计,妙在‘以势制敌’!既保故都不失名分,又困赵剑于关中,就依此计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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