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前军的身影渐渐模糊,隘道里响起了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是中军。
不久,后军进了隘口。
徐荣双目一凛,猛地将令旗劈下!
“放!”
刹那间,两侧山坡上的滚石如惊雷般滚落,正砸在后军的队列里。
惨叫声此起彼伏,后军瞬间被砸得人仰马翻。与此同时,埋伏在坡上的弓弩手齐齐起身,箭矢却尽数朝着中军射去!
张绣中军的兵马皆是张济旧部,本是精锐,奈何隘道狭窄,人马挤作一团,根本无法施展。
箭矢破空而来,一时间,战马嘶鸣,骑兵纷纷坠马。
张绣听到从中军传来的惨叫,立刻调转马头,厉声嘶吼:“有埋伏!回援护车!”
他提着枪,一马当先杀了回来。很快,他看到了一支雁门军列阵挡在道上,一员大将提枪勒马立于阵前,身后大旗上一个斗大“徐”字。
“徐荣在此!张绣,我家主公只要邹夫人,不伤你性命。
你若识相,率残部退去,我绝不追击。”
徐荣阵后喊杀声此起彼伏,张绣很清楚,徐荣既然列阵挡着他,说明截杀他中军和后军的兵马是必胜。
而徐荣的阵型是专门对付骑兵的长枪阵,在这狭长地带,他率领的五百骑兵尽管精锐,但没有可冲锋的空间,根本冲不过这阵列。
张绣双目赤红,挺枪直指徐荣:“徐荣匹夫!敢劫我婶母,今日定叫你血溅当场!”
徐荣手中长枪斜指地面,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张绣小儿,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之货色,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张绣已拍马直冲而来!
“狂妄!”徐荣大喊一声,拍马挺枪迎着张绣而来。
两人刚一照面,徐荣大枪直刺张绣面门。那枪势沉猛,带着破空锐啸,竟是要凭着膂力硬压对手。
张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闪不避,胯下战马错步斜冲。
待徐荣枪尖堪堪及喉,他手腕倏然翻转,亮银长枪如灵蛇出洞,枪杆精准磕在镔铁枪的枪缨之下。
只听“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徐荣只觉一股巧劲顺着枪杆涌来,他的枪势竟被生生荡开。
不等徐荣变招,张绣长枪已然变招,速度极快,枪尖飘忽不定,正是童渊亲传的百鸟朝凤枪。
枪影错落间,竟似有数十点寒星同时刺向徐荣周身大穴。
徐荣见状不敢怠慢,急忙收枪回防。镔铁长枪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幕,格挡之间,只听“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他久历沙场,枪法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数,每一招都带着骑兵冲锋的锐势,可面对张绣这般灵动诡谲的枪法,竟显得处处掣肘。
转瞬间三十回合已过,徐荣额头已见汗珠。
他仗着久历沙场的经验,勉强支撑,可就是找不到逃脱的机会。
张绣枪法里的西凉悍猛,与师门巧劲交融无间的把徐荣封锁的密不透风。
徐荣暗自后悔,这才明白了主公赵剑叮嘱他的良苦之心。
“徐将军切记,张绣与子龙师出同门,皆是蓬莱枪神童渊亲传弟子!
他那手百鸟朝凤枪,虚实相生,变幻无穷,马战单挑之上,与子龙也能拼杀个三几十合。
将军无需与其斗将,只需以枪阵逼其退走!”
赵云的枪法徐荣十分佩服,两人数次切磋,他最多能撑到二十合。
赵云从未提起过有张绣这个同门,那时他只道是主公长他人志气。
如今张绣的枪尖寒芒堪堪擦着自己甲胄掠过,徐荣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悔不听主公之言,竟沦落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徐荣压阵的副将瞧着主将明显处于下风,急忙命令道:“全军出击!”
他拍马提刀冲了出去,身后的步卒长枪如林,盾甲如墙,踏着沉雷般的步伐,朝着战圈疾冲而来。
阵列推进之间,喊杀声震彻旷野。
张绣阵前的五百骑兵看得分明,见敌军阵列压向主将,个个面色凝重。
骑兵冲锋的锐势,撞上这密不透风的步阵,无异于以卵击石。
为首的校尉厉声喝道:“弃马!结阵!”
话音未落,骑兵纷纷翻身下马,长枪横持,盾甲相扣,迎着徐荣的步阵,冲了上来。
徐荣副将杀到近前,挥刀劈向张绣,张绣挡开刀锋,立即勒马后退十数步。
他回头看着己方骑兵此刻变成了步兵,无奈的摇摇头。
骑兵长期依托战马节省体力,步战久斗易于疲惫,难以支撑高强度的阵地消耗战。
且骑兵缺乏步兵长期训练的协同配合,临时结阵的稳定性远逊于正规步阵,面对敌军密集长枪阵的推进,极易被冲垮阵脚。
可他此时也不能阻止了,敌军已经冲了过来,己方一旦后退,必是全军覆灭!
张绣咬着牙,挥舞大枪迎着敌军厮杀起来。
两阵相接,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喊杀声与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