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公王九在前面带路,陈江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老长,穿过几条破败的巷子,最终在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旧式唐楼前停了下来。
这栋楼的外墙斑驳不堪,水泥块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臭味。
“大哥,我……我就住这儿。”
王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脸上的癫狂之色褪去后,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局促与沧桑。
“你怎么住这么旧的地方?”
陈江看得讶然,毕竟这家伙可是跟洪爷混的,再说他还是一个一流高手。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住这么差的地方啊。
“钱都给妹妹治病了,哪不家钱租好的房子啊。”
癫公王九苦笑,带着陈江上楼。
楼道狭窄,光线昏暗,墙壁上满是孩童的涂鸦和黑色的污渍。
而癫公王九家在三楼。
王九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锈迹斑驳的铁门。
一股更加浓郁的霉味混杂着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见破旧的出租屋内,里面空间狭小逼仄,屋里陈设也简单。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老旧的衣柜,便是全部的家具。
墙壁被熏得发黄,电线如蜘蛛网般凌乱地挂在天花板上。
然而。
陈江的目光瞬间就被屋子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住了。
只见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正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四肢不受控制地僵直、抖动,口中不断涌出白色的泡沫,双眼上翻,脸色青紫,呼吸急促而困难。
“阿玫!”
王九发出一声很紧张的惊呼,疯了似的扑了过去。
想要抱住自己的妹妹,却又怕伤到她,一时间手足无措,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别动她!”
陈江快步上前,一把将王九拉到旁边,沉声道:“让我来!”
说话间,他已经蹲下身子。
手指迅速解开女孩身上过紧的衣领,并将她的头偏向一侧,以防呕吐物堵塞呼吸道。
紧接着,他并指如飞,从怀中摸出了那套随身携带的银针。
没有丝毫尤豫,陈江眼神一凝,捏起一根银针,快如闪电般刺入女孩头顶的百会穴。
鬼门十三针!
这一针下去,仿佛定海神针一般,女孩那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一滞。
陈江手腕翻转,银针微微捻动,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弱气流顺着针身缓缓注入。
紧接着,他动作不停。
第二针、第三针……人中、神庭、颊车……一根根银针精准无误地刺入相应的穴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王九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江的每一个动作,心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他请过不少医生,中西医都看过,但从没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针法。
当第七根银针落下时,奇迹发生了。
原本还在不断抽搐的女孩,身体彻底平静了下来,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脸上骇人的青紫色也渐渐褪去,恢复了些许血色。
口角的白沫不再涌出,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似乎随时都会醒来。
陈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施展鬼门十三针,对他而言消耗同样不小。
他将银针一一收回,然后才将女孩轻轻抱起,放在了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
“哥……”
几乎就在同时,床上的女孩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已经恢复了神采。
“阿玫!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王九激动地冲到床边,紧紧握住妹妹的手,声音哽咽。
“我……我没事了。”
小女孩阿玫眨了眨眼,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陈江,有些怯生生地问道:“哥,这位是?”
王九这才想起正事,他猛地转身,对着陈江“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爷!您就是神医!您救了我妹妹,从今天起,我王九这条命就是您的!”
陈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扶起:“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尽力。”
“谢谢江爷!谢谢江爷!”
王九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妹妹的手说,“阿玫,快,快谢谢江爷,是江爷救了你!”
阿玫虽然年纪小,但很懂事。
她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对陈江虚弱地说道:“谢谢……谢谢大哥哥。”
她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面黄肌瘦,显得营养不良,但一双眼睛却很大很亮,透着一股灵气。
“不用客气。”
陈江温和地笑了笑,问道:“你叫阿玫?”
女孩点了点头。
王九在一旁解释道:“大哥,我们兄妹俩从小相依为命,爹妈都病死了。阿玫这羊癫疯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因为这个病,她也没法上学。”
说到这里,王九的眼神再次充满了期待。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陈江,问道:“大哥,您的医术这么厉害,能不能……能不能彻底治好我妹妹的病?”
陈江沉吟了片刻。
阿玫的病根深蒂固,想要根治,绝非易事。
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无法掌控体内的那股力量,强行施为,恐怕会适得其反。
他坦诚地说道:“彻底根治,我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你放心,我可以先控制住她的病情。”
“我每为她施针一次,可以保她七天之内绝不发作。至于根治的希望,是有的,但需要一些时间。”
这些话陈江没有说透,关于体内力量的事情,自然无法对王九明言。
但仅仅是“有希望”这三个字,对王九来说,便已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点头:“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大哥,您的大恩大德,我王九没齿难忘!”
对他而言,只要妹妹能不再受这病痛折磨,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足够了。
更何况,陈江给了他一个可以盼望的未来。
这一刻,他心中对陈江的敬畏与感激,已经攀升到了顶点,是真真正正地心悦诚服。
“好了,别说这些了。”
陈江摆了摆手,目光转向王九,“你身上的伤也该处理一下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让王九坐下,再次取出银针,以鬼门十三针为他疗伤。
几针下去,王九只觉得一股暖流在伤口处流转,疼痛感迅速消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神乎其技的医术,再次让王九叹为观止。
而陈江折腾了一晚,也有些疲惫,便没有再赶回城寨,就在王九这间狭小的出租屋里,靠着椅子将就了一夜。
……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
陈江带着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王九,返回了九龙城寨。
当两人并肩走进龙卷风的办公室时,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龙卷风、信一、四仔和十二少正在商议着什么,看到陈江的身影,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阿江?你怎么回来了?”
龙卷风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和担忧,“我不是让你跟颜儿连夜出城了吗?”
昨晚的情况何等凶险,洪爷布下天罗地网,他生怕陈江出事,才做了那样的安排。
可这才过了一夜,他怎么又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从陈江身上移开,落在他身旁的王九身上时,所有人的错愕都变成了极致的震惊。
“癫公王九?!”
信一“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眼中寒光一闪,下意识地就要拔刀。
四仔和十二少也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起来。
王九是谁?
洪爷手下最疯、最狠的一条狗!
他怎么会和陈江在一起?难道……陈江被抓了?
“大家别紧张,自己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陈江咧嘴一笑,拍了拍王九的肩膀,轻描淡写地说道。
“自己人?”
龙卷风等人面面相觑,满脸的疑惑不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夜之间,死对头怎么就成了自己人了?
不等陈江解释,王九已经向前一步,对着龙卷风等人躬敬地抱了抱拳,然后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各位,从今往后,我王九只认陈江大哥一人。就在昨晚,大哥单枪匹马杀进了金元府……”
王九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洪爷,已经被大哥给宰了。”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龙卷风、信一、四仔、十二少,四个人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如同石化了一般,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什么?
洪爷……死了?
被陈江一个人,单枪匹马杀进金元府给宰了?
这个消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让他们感到震撼!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寻常的年轻人,竟然做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仅杀了洪爷。
甚至还把洪爷手下最疯的癫公王九给收成了小弟!
“让我都看走眼了,这真是后生可畏啊。”
待缓过神来,仍旧让龙卷风震惊不已,着实没有想到,陈江年纪轻轻的,竟然有这等实力。
“陈江你太厉害了,实属深藏不露啊。”
信一等人夸赞,满眼都是激动神色。
洪爷可是他们的心腹大患,如今已经殒落,癫公王九也成为了自己,那么便没有任何后患了。
“我好歹是杀人王阿占的儿子。”
陈江笑道:“没有点实力,怎么好意思在九龙城混啊?”
“你这实力比我还要强了,你这也算是有实力啊?”
龙卷风笑道:“你这小兔崽子,不会是在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吧?”
“没有那么夸张,龙叔你就会给我戴高帽。”
“你把洪爷杀了,算是为九龙城干了件大事,也是为我解决了这个强大的劲敌。”
龙卷风激动说道:“今天可得好好为你庆祝下。”
“龙哥,我这就准备酒宴。”
信一带着四仔等人,迅速去给陈江准备庆功宴了。
“对了,我怎么没有看到颜儿啊?”
龙卷风看着陈江便问道:“她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我把颜姐拍昏扔在了宾馆里。”
陈江一拍脑袋,这时候才想起苏妍颜来。
也在这时,龙卷风的手机来了电话,他拿起手机一看,便对陈江笑道:“是你颜姐打来的。”
说着,他便接起了电话。
“师尊,我把陈江弄丢了,我还被他拍昏扔在了宾馆里。”
苏妍颜焦急如焚道:“他这么做,这让我严重怀疑,他肯定是去找洪爷了。”
“你猜测的得没有毛病。”
就见龙卷风笑眯眯说道:“陈江还真的就前往金元府杀洪爷了。”
“他还真往金元府杀洪爷了啊?”
这听得苏妍颜脸色大变,“他做起事来,咋就这么冲动?那不是敢着去送死吗?不对,师尊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你老人家咋还笑得出来啊?”
“因为他已经把洪爷杀掉回来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