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般僵立在原地,目光锁在先祖躯体上。
震撼如同潮水般在心头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鹰扬喉咙滚动了两下。
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带着抑制不住颤斗。
“娘的……这是……”
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
脚下踩着白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这才惊觉双腿早已有些发软——并非畏惧,而是被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与震撼牢牢慑住。
狼嚎凝视着先祖躯体。
“怪不得……怪不得大柱石要特意派我们来……这气息……”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来形容这份厚重。
即便虎贲早有心理准备。
此刻望着眼前这具沉眠的先祖遗骸,也被震撼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停下脚步,抬眼望向那具占据大半溶洞的躯体,微微俯身,对着先祖深深行了一礼,姿态躬敬肃穆,透着源自血脉的尊崇。
鹰扬和狼嚎见状,也连忙收敛心神,学着虎贲的模样俯身行礼。
片刻后。
两人才缓缓直起身子,目光依旧黏在先祖躯体上。
只是眼神里少了些许最初的惊惶。
鹰扬抬手压低声音,语气疑惑。
“大柱石让我们找的东西,莫非就是这个?”
虎贲没有接话,俯身行礼的动作刚落,直起身时便已敛去眼底所有震撼,重归沉稳。
玉盒里的先祖指骨红光正盛。
与先祖躯体上的图腾纹路遥相呼应。
扫过仍有些怔愣的两人,将玉盒拢在臂弯,另一只手探入腰间兽皮袋,指尖勾出一柄半尺长的骨刀。
刀身泛着暗沉的乳黄色光泽,质地致密坚硬,看不出具体是何种骨骼炼制。
只觉古韵沉凝,刃口处磨得锋利却敛尽锋芒。
紧接着,指尖一弹,两枚骨质物件破空而出,精准落在鹰扬和狼嚎面前。
鹰扬下意识抬臂接住,入手沉坠扎实,竟是一柄巴掌大的骨钳。
物件不大,质地却和虎贲手中的骨刀如出一辙,透着古朴致密的厚重感。
狼嚎接住的则是一枚骨凿,通体浸着岁月沉淀的古朴,看不出刻意炼制痕迹,倒象是从整块古骨上直接雕琢而成,浑然天成。
两人捏着手里的骨制工具,都愣了一瞬。
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粝骨面,感受着其上残留微弱气血,眼神疑惑。
鹰扬抬眼看向虎贲,语气不解。
“虎贲,这玩意儿看着年头不短了?咱拿这个干什么用……”
话刚说完,似是想明白什么,对上虎贲目光,语气都变得结巴了几分。
“咱……难不成……要咱们对着先祖躯体动手?”
说着,下意识抬眼扫过身前庞大的先祖躯体,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他连抬手触碰的念头都不敢有,更别说主动动手。
狼嚎也握紧了手中的骨凿,望向虎贲。
虽未说话,眼底却和鹰扬同样的震惊。
“对,这就是此行大柱石给我们的任务。”
虎贲语气干脆。
“这三件工具,都是用这位先祖遗骨炼制而成,唯有它们能划开先祖躯体表面的气血防御,且不伤本源。”
这话一出,鹰扬和狼嚎皆是一震。
下意识将手里的骨具往身侧挪了挪,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鹰扬张了张嘴,刚想再问缘由,便被虎贲抬手打断。
“时间不多了,不必多问。”
虎贲指尖抚过玉盒里指骨。
“咱们能靠近先祖躯体,全靠这截指骨的庇护,但这庇护时限有限,必须尽快动手。”
抬眼扫过两人,目光坚定。
“一会儿你们听我吩咐就好。”
说完,抬脚缓缓往前迈步,石靴碾过层层叠叠的白骨,发出“咔嚓、咔嚓”的细碎脆响。
走了两步,见身后两人仍僵在原地,神色迟疑,回头粗声喝道。
“发什么愣!跟上!”
鹰扬浑身一震,回过神,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连忙跟上虎贲步伐,刻意放轻落脚力道,生怕惊扰了沉眠的先祖。
狼嚎则比他沉稳几分,神色虽依旧凝重,却也不敢走太快。
先祖躯体的心跳声越来越近。
“咚——咚——”。
虎贲在先祖躯体身侧驻足。
仰头望去,这具躯体庞大如山。
抬手轻轻按在先祖肌肤上,触感坚硬如千年玄石,还能感受到随心跳起伏的微弱震颤。
“上去。”
沉声道,将玉盒稳妥揣进怀中。
双手扣住肌肤上图腾纹路的凹槽,借着纹路借力攀爬。
两人点头附和,心中暗暗祈祷了一番,各自小心寻着图腾纹路与骨节凹陷处作为借力点。
几人不敢有半分分心。
一边凝神运转气血抵御煞气侵入,一边稳步上行。
身形贴紧先祖躯体,不敢有丝毫晃动。
爬到胸腔位置时,红光愈发炽盛,几乎要晃花人眼,先祖气血威压与周遭煞气交织碰撞,形成无形的气浪扑面而来。
俯身压低重心,借着图腾纹路的凹陷缓缓挪动。
终于抵达一处相对平缓的局域。
虎贲稳住身形,半蹲在先祖胸腔平缓处,从怀中摸出个巴掌大的小玉瓶。
瓶身泛着古朴乳光,纹饰简约,是巫族特制用来盛纳精血的器物。
指尖一倾,将那截先祖指骨悬浮在身前,红光萦绕间,稳稳逼退周遭试图靠近的浓稠煞气,在周身腾出一片安全局域。
虎贲掂了掂手中的骨刀,转头对身侧两人沉声道。
“鹰扬,你扣住纹路稳住身形,护住此处气血。
狼嚎,你备着骨凿,暂时用不到你,留意周遭动静。”
两人闻言,当即收敛心神,神色肃穆庄重,不敢有半分轻慢。
虎贲捧起骨刀,轻抵刀背,低头对着先祖躯体低声祈祷,语气虔诚。
“先祖莫怪,我等为部落大义。
取心头血以解危局,事后必以牛羊厚祭,告慰先祖英灵。”
鹰扬和狼嚎也紧随其后。
“先祖恕罪,叼扰您安息,实属情非得已。”
三人的祈祷简短,不过两三句,却字字恳切,毕恭毕敬。
祈祷毕,三人同时直起身。
神色褪去先前的柔和,添了几分的果决。
目光皆落在先祖胸腔那处红光最盛图腾上——那便是心头血所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