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点了点头，神色认真起来：“我们目前能分析的，主要是星辉学院本身的特点。
他们是古都本地底蕴最深厚的高校之一，教程内核非常独特，主要分为两大流派：‘命运系’和‘道术系’。”
“命运系？道术系？”陈昊挠了挠头
“听起来好玄乎。”
“确实很玄乎。”楚月解释道
“命运系，顾名思义，研究命运、占卜、预言。
选择这个系的学生，天赋大多体现在感知、预知等虚无缥缈的领域，对直接的战宠对战加成很小。
他们契约的战宠也多是与之相关的类型，比如入梦鬼、预知鸟等等，极其稀有和昂贵。
可以说，这是个用资源堆出来的专业，一旦学成，往往会被各大势力招揽为供奉，地位超然。”
亿时若有所思：“听起来象是战略级人才，但擂台赛……应该不是主力吧？”
“正常情况下是的。”楚月肯定道
“命运系学生本身战斗力普遍不强。但据说……这一届有个例外，只是信息被保护得很好。”她顿了顿，没有深究这个例外，继续介绍
“我们后天要重点防备的，是他们的‘道术系’。”
“道术？”亿时听到这个词，心头莫名一跳。
前世记忆中，那些关于道士、符录、奇门遁甲的传说瞬间涌现。
难道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存在？
楚月没注意到亿时的异样，继续说着：
“道术系和命运系相反，入门看似不难，他们学习利用特定的手势、步法、口诀乃至器物，引动天地间的某种规律或能量，辅助战宠，甚至直接干预战局。
据说厉害的道术天才，拿着一把算盘都能布下困敌的阵法。”
“口诀？是不是像……‘急急如律令’那种？或者念什么‘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亿时忍不住插嘴，带着几分好奇和试探。
楚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从哪知道的这些道术真言？
虽然具体咒文是各派的秘密，但确实需要吟诵或默念特定的‘真言’来引导力量。
亿时，你从哪里听来的？”
亿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了个哈哈：“啊？我瞎猜的，以前在一些杂书上看过类似的词……你继续说。”
他心中却掀起了波澜：难道真这么巧？
前世的道教文化在这个世界也有投影？还是说，其中有什么更深层的联系？
上次对战镇岳书院，张明珩吟诵的诗词也带着熟悉的唐宋风采……
这世界和地球，到底有什么渊源？
楚月虽然疑惑，但也没深究，回到正题：
“道术入门虽易，但想精通却极难！需要对能量、阵势、时机有超乎常人的理解和计算能力。
所以星辉学院道术系的精英毕业生很少，后天我们面对的五人，大概率都是道术一脉的精英。”
亿时摸着下巴，脑补了一下画面，脱口而出：
“不会我们一上场，他们就脚踏七星步，手掐法诀，然后念念有词，召唤天雷滚滚来劈我们吧？”
他本是随口吐槽，没想到楚月闻言，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亿时！你……你怎么会知道‘引雷咒’是星辉学院道术系的压轴秘术之一？！
这可是他们的内核机密！除非是嫡系或者花费巨大代价购买情报，否则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亿时：“！！！”
陈昊：“！！！”
房间内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亿时心里疯狂吐槽：难道要说我上辈子在电影里看过？这理由说出来他们能信才有鬼了！
他急中生智，猛地咳嗽两声，挤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咳咳！其实……这些都是我师傅告诉我的！”
他试图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
“我那位游历四方的师傅，他见识广博，这些都是他早年云游时，与某个隐世高人交流时听闻的……”
然而，他这番临时编造的说辞，在楚月面前却显得漏洞百出。
楚月双手抱胸，一双美眸微微眯起，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亿时，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她回想起自己动用家族关系调查到的、关于亿时在东海市的成长轨迹——
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年，除了那天突然变出了一只拥有领域技能的风翼雀开始，此前的人生简直乏善可陈。
哪里冒出来一个能知晓星辉学院内核机密的“游历四方的师傅”？
楚月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她忽然上前一步，几乎凑到亿时面前，语气笃定：
“少来了你！还师傅？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
你从小到大，除了上课偷偷看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漫画，什么时候拜过师傅？拜托下次能不能换个新颖点的借口”
话一出口，楚月自己也意识到最后那句话似乎带着点别的意味，连忙后退半步，移开视线：
“咳……我的意思是，我调查过你的背景资料！”
亿时被戳穿，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嘿嘿干笑两声，不敢再接这个话题。
陈昊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感觉自己突然变得闪闪发光。
楚月见亿时这副模样，也懒得再深究他身上的秘密。
她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带着一丝决断：
“好了，不说这个了，后天的比赛，第一场，我来。”
“你？”亿时和陈昊同时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些许怀疑。
楚月被两人怀疑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急，那股属于天才培育师的骄傲瞬间被点燃：
“喂！你们两个那是什么眼神？！不要小看一个天才培育师啊！”她挺直腰板，自信地说道
“我可不止有青蔓一个战宠！而且……”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亿时一眼，语气带着些许调侃：
“我可不会象某个喜欢装模作样的家伙一样，明明手里捏着两张王牌，却非要只出一张，在那里玩什么险中求胜、个人英雄主义。”
亿时再次中枪，只能继续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得，这下连装逼的“罪状”都被坐实了。
“你要合并死亡和生命教派？”
幽苒清冷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她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这想法在她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个人一生只能信奉一位神明，只能行走于一条命途之上！这是铁律！”她语气坚决，几乎是下意识地捍卫着这个世界的根基法则。
但话一出口，她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了亿时的身影——
那个能同时协调不同概念力量的怪胎。
她抿了抿唇，略显生硬地补充了一句：“……他是例外。”
苏生看着她略显激动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
他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温和：
“圣女误会了，我说的，并非‘合并’，而是‘联合’。”
“联合？”幽苒蹙眉，这有区别吗？
“自然有区别。”苏生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古都更深层的暗流
“合并，是融为一体，不分彼此。而联合，是各自保持独立，却在特定的目标下，资源共享，力量同向。”
他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些：“如今的古都，明面上是我生命教派一家独大，无非是因‘生命’二字更得人心，便于吸纳人才，行事便利。
但你我皆知，这不过是表象，臣服派系内部争斗从未停止，各个伪神……
或者说，古老存在的代理人之间，何曾真正同心？”
他的话语，悄然改变了称呼，从“神明”变成了“古老存在”。
“但我如今，已无意于这浅薄的教派权斗。”苏生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超越世俗权力的、对力量本身的纯粹渴望
“我们所窥见的‘道途’一脉，其蕴含的真理与可能性，难道不值得你我倾尽一生去探索和完善吗？”
幽苒瞳孔微缩，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想……将这道途体系，公之于众？”
“聪明。”苏生赞许地点头
“闭门造车，终有极限。唯有汇聚更多智慧，投入更多实践，才能让这条道路愈发宽广、清淅。
你难道不想知道，‘证道者’之后，甚至圣境之后，又是何等风景吗？”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
但幽苒并未被完全冲昏头脑，她冷静地反问：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苏生圣子，这些年来，你给我们死亡教派下过的绊子、抢夺的资源，你不会以为我都不知情吧？
甚至于我，在今日之前，在你眼中，恐怕也只是一枚可以用来制衡其他势力的棋子吧？
若非我侥幸突破至第三境，恐怕连与你在此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上一次合作，还是因枯竭神使这个外敌当前，我们才不得不短暂交流。
如今外患未除，你不想着如何应对那个危险的枯竭神使，反倒先想着集成内部，排除异己？”
面对幽苒的质问与愤怒，苏生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枯竭神使？”他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淡然。
“他……也不过是一个走在道途上的旅人罢了……与你我并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