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林知晚难得的精神好,陶莹说拍卖行来了一件南宋时期的瓷瓶。
林知晚光是看图片,那莹润的胚体一看就是顶好的。
做瓷器修复的,见到这样的孤品,难免心痒。
林知晚当下就决定要去拍卖行看看。
她想着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身边又有两个保镖跟着,应该没什么。
她跟母亲打了声招呼,带着傅宴舟安排的人,便去了。
只是到了孕晚期,子宫压迫膀胱,林知晚没一会儿就要去卫生间。
这刚走出一半的路程,林知晚便又想去卫生间。
她去了商场,两名保镖就在门口候着。
只是林知晚没想到,她刚进去,羊水便破了。
看着自己脚下那一滩液体,林知晚在心里默念着冷静冷静。
这些生产时候的症状,师母早就跟她说过。
她告诉自己,不用怕,不用怕。
林知晚还算淡定,她很快冷静下来,走出卫生间,保镖去商场管理处借来轮椅。
保镖一边送人去医院,一边联系虞汀晚。
等林知晚到产科医院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到了。
这时候,傅宴舟人还在港城。
林知晚做了检查,原本想着可以顺产的,但她现在血压太高,胎儿的心跳也不大好,只能紧急剖腹产。
虽然说现在医疗条件好,给林知晚接生的也是京都最好的医疗团队。
可虞汀晚听着医生说着手术中可能会发生的风险,还有那些风险通知书,只觉得腿软。
好在林时聿这时候在旁边,还算能稳住局面,签字之后,便看着医生将林知晚推进了手术室。
十分钟之前,他已经联系上了傅宴舟。
只是港城台风,所有机场都停机,就连私人飞机也禁飞,不知道傅宴舟能不能及时赶回来。
看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的大门,林时聿心里也是有些发慌的。
虞汀晚早已双腿瘫软,只能瘫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
孙嫂在一旁陪着,小锦星也在一旁紧张的看着手术室的方向。
小家伙听不懂医生说的那些话,但爸爸给她读过妈妈生宝宝的绘本。
爸爸说,妈妈生宝宝的时候,会很疼很疼,要用刀子把肚子划开,才能把宝宝生下来。
那得多疼啊?
平时她的小手不小心受伤,妈妈都会心疼她给她呼呼。
现在,妈妈一个人在手术室里面,该有多疼
锦星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希望妈妈可以不要那么疼,希望妈妈可以早点出来。
宁岚结束中医堂的工作,也立刻赶来医院。
相比虞汀晚的慌神,宁岚要镇定许多。
她虽然不是妇产科医生,但中医是一项综合性的医疗学科,对妇产科也很了解。
林知晚生产,听着凶险,其实这样的情况是有很多的,手术过程一般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她之前一直担心林知晚贫血的问题,好在孕后期身子补上来了。
宁岚见虞汀晚一直红着眼看着手术室的方向,便来到虞汀晚跟前坐下,握住她的手。
“虞老师,别担心,小林的身体很好,不会有什么意外。
这个剖腹产手术,虽然紧急了一些,但这些医生都是顶尖的妇产科专家,这样的手术,他们已经做过几千例,能够很好的应对术中各种情况。
小林在里面有他们,你不用担心。”
虞汀晚勉强扯出一抹笑来。
“宁医生,真的谢谢你。”
宁岚摆手,“我把小林看做自己孩子一样,不用跟我客气。”
见虞汀晚还是担心,宁岚觉得或许应该转移她的注意力。
“虞老师,待会儿孩子会先出来,可能需要新生儿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孙妈在一旁点头。
“都带来了,在病房呢。
傅先生早就准备好了,早早的就装在箱子里,说是随时都能带来医院。
哎,就是没想到,偏偏在傅先生出差的日子要生了,本来算着还有几天的。”
宁岚,“生孩子这事,哪有那么准的。
没想到傅先生这样心细,连待产包都是他亲自准备的。
本以为像他这样忙,应该是没时间准备,要安排给佣人的。”
虞汀晚点头。
“宴舟这孩子现在对囡囡真的很好。
当初他们闹得那样,我是想着囡囡以后离他越远越好,只是没想到,两人现在和好了,宴舟也真的变了。
有时候看着他们现在的样子,真是有些感慨。
人这一辈子那么长,哪能保证永远不走错呢!
有时候适合原谅对方,也许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宁岚将自己之前给林知晚安排相亲的事情,跟虞汀晚说了。
她有些抱歉。
“当时就想着小林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能让傅宴舟那样伤害过她的男人,再有机会伤害她。
现在想想,确实是我多管闲事了。
好在,小林和傅先生都没有怪我。”
虞汀晚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事。
她笑着说,“你也是为囡囡好,她怎么会怪你。
囡囡这孩子看着温柔脾气好,其实自己心里主意大得很。
我现在也不求别的,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这辈子能幸福,再没有其他波折就好”
宁岚看着面前跟她年纪相仿的女人。
尽管虞老师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也依旧保养得很好,脸上没有什么皱纹。
她在电视上看过虞汀晚的表演,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几乎都听过虞汀晚的名字。
如今再看,她在舞台上的魅力不减当年,让人觉得时间似乎格外优待她。
可现在,宁岚不觉得自己面前的是当年那个家喻户晓的昆曲名角,只是一个担心自己孩子的母亲。
宁岚这辈子没生过孩子,也不后悔这个决定。
但她尊敬且佩服每一个愿意生育孩子的女性。
抛开生育对女性身体造成的损伤,那份无私的母爱更叫她尊重。
同样焦急的,除了守在手术室门口的人,还有傅宴舟。
他刚结束谈判,就收到了京都的消息,说林知晚突然破水,大人和孩子的情况都不太好,需要紧急剖腹产。
一向在任何事情面前沉着冷静的男人,在那一刻,握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林时聿后面在电话里说不用担心,人已经送进手术室,傅宴舟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满脑子都是林知晚孤身一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