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禾眼眶微热:“我说,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对。”
何雨柱点头,“那时候咱们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有手艺,有口碑,有人脉,更重要的是,有二十多年积累的信任。这一百万拿出去,不是赌,是投资。投资在人心上,投资在未来上。”
何晓突然站起来:“爸,我明天就去学校,把陈教授他们课题组的情况落实下来。自动化设备研发不能等,这是咱们的硬实力!”
“好。”
何雨柱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欣慰,“但记住,不要急躁。做事要一步一步来,饭要一口一口吃。”
夜渐深,何晓何安回屋休息了。
院子里只剩下何雨柱和苏青禾。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坐着。
晚风穿过胡同,带来远处模糊的市声。
这个城市正在经历剧变,每个人都在这变革中寻找自己的位置。
“柱子,”苏青禾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赵小川给的那个证据……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何雨柱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个牛皮纸袋,放在石桌上。
纸袋很普通,但里面的内容足以让很多人夜不能寐。
“我在想,”他慢慢说,“徐向东做的这些事,陈建民真的不知道吗?”
苏青禾一怔:“你的意思是……”
“陈建民不是傻子。”
何雨柱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借着灯光,可以看到泛黄的采购合同、修改过的验收报告、技术员的手写证词……每一页都触目惊心。
“他选择徐向东做合作伙伴,一定查过他的底。这些事,他可能早就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用他?”
“因为徐向东有用。”
何雨柱翻看着文件,“他在卫生系统有关系,能打通很多关节。陈建民需要这样的人,来完成他的布局。至于徐向东做的这些脏事……在陈建民眼里,可能只是小瑕疵,只要不影响大局,就可以容忍。”
苏青禾脸色变了:“那这个证据……”
“这个证据能扳倒徐向东,但扳不倒陈建民。”
何雨柱把文件装回去,“除非,我们能证明陈建民知情,甚至参与其中。”
他抬头看苏青禾:“青禾,你还记得咱们在金川的时候吗?赵卫国说过,有些斗争要深挖,要找到根。”
“你是说……要等?”
“要等一个时机。”
何雨柱把纸袋重新收好,“等陈建民和徐向东绑得再紧一些,等他们的布局再深入一些。那时候出手,才能一击致命。”
苏青禾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柱子,你变了。”
何雨柱看着她。
“不是变坏了,”苏青禾握住他的手,“是变得更……沉稳了。如果是二十年前的你,拿到这种证据,可能明天就捅出去了。”
何雨柱笑了:“二十年前,我只会做饭,不懂这些。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要守护的不只是谭府,还有药膳中心,药厂,那么多人的饭碗和未来。冲动解决不了问题,需要谋略。”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这一夜,何雨柱睡得并不安稳。
窗外天色微明,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何雨柱坐起身,回味着梦里的对话。
二十多年过去了,师傅的话依然在耳边。
是啊,耐得住性子——这就是火候。
早晨六点,一家人准时起床。
早饭时,气氛有些凝重。
何晓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爸,今天您去局里吗?”
“去。”
何雨柱喝了口粥,“但不去会议室,就在院里等。”
“等什么?”
“等一个信号。”
何雨柱放下碗,“等局里做出决定,等陈建民下一步动作,也等……咱们的盟友。”
他看向苏青禾:“青禾,你今天再去医院,不只是看望伤员,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了解药厂职工的真正想法。”
何雨柱说,“改制方案再好,如果职工不接受,一切都是空谈。你去听听他们的声音,记录下来——谁想留下,谁想拿钱走人,谁在担心什么。”
苏青禾点头:“我明白。”
“晓晓,你去学校,把课题组的事落实。同时……”
何雨柱顿了顿,“找机会接触一下学生会的同学。年轻人有热情,有想法,他们的声音也很重要。”
何晓眼睛一亮:“舆论造势?”
“不完全是。”
何雨柱摇头,“是让更多人知道,咱们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人心向背,往往取决于谁能讲好故事。”
七点半,一家人分头出发。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走出胡同,晨风清凉。
胡同口卖早点的大爷看见他,笑着打招呼:“何老板,早啊!听说您那药膳馆又要开分店了?”
“还没定呢。”
何雨柱停下脚步,“王大爷,您听谁说的?”
“嗨,胡同里都传开了。”
王大爷擦着手,“说您要跟香港大老板合作,把谭府开到全国去!这可是大好事啊!”
何雨柱心中一动。
消息传得这么快,不可能是巧合。
有人故意在放风——可能是娄半城那边的人,也可能是……陈建民的人。
“都是没影的事。”
他笑笑,“王大爷,给我来两个糖油饼。”
“好嘞!”
接过油饼,何雨柱推车继续走。
糖油饼的香气在清晨的空气里飘散,熟悉而温暖。
这个城市正在醒来,自行车铃声、叫卖声、广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八十年代初北京特有的晨曲。
但他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晨曲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八点整,何雨柱再次来到轻工业局大院。
门卫老王看见他,叹了口气:“何老板,您又来了。”
“来了。”
何雨柱递过去一个油饼,“还没吃早饭吧?”
老王接过油饼,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何老板,今天……情况有点复杂。”
“怎么说?”
“东海投资的人,七点就来了。”
老王朝办公楼努努嘴,“来了三辆车,七八个人,阵势比昨天还大。我听他们在车里说话,好像……还请了记者。”
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