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个人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燕南的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过刘阳。
燕南紧紧攥着刘阳的手,满心满眼都是不舍。
她的衣服上,刚才抱着刘阳的时候,蹭得满是黑煤印。
就连后背上都是刘阳的黑手印。
可这些她全都不在乎,半点都不在乎。
刘阳被燕南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开口说:
“燕南,你别这样看着我好不好?我心里发慌”
燕南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眼泪还在往下掉,她看不够,她不舍得。
刘阳抬起满是黑煤灰的手,去擦燕南白净脸上的泪。
泪是擦干了,却又在燕南的脸上留下几道黑印子。
刘阳无奈地笑着说:
“你看看,我这是越帮越忙,你赶紧去洗洗。”
燕南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说:
“我不嫌弃,我愿意这样,我要跟你一样。”
刘阳心里一热,再次把燕南拥抱进了怀里,两个人就这么的抱着,珍惜着这久别重逢的时光。
爱就是这样,美好又纯粹。
是从心底里发自肺腑的念想,刻在骨子里,怎么都磨不掉。
时间过的很快,煤矿底下的工人陆续上来吃饭了。
他们一看见这里居然来了个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人。
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
刘阳拉着燕南的手说:
“燕南,我带你去吃饭!”
燕南像个黏人的小孩,拉着刘阳的手不肯放。
刘阳说:
“燕南,你先把手放开,工人们看见了该笑话咱们了。”
燕南看着刘阳说:
“我拉我男人的手,有啥好笑话的,我才不管呢。”
两个人牵着手就往外走,这才看见车上睡着了的司机。
一早上光顾着说心里话、诉情意,居然把人家司机给忘到了脑后。
刘阳指着车问燕南:
“这是你的车和司机吗?”
燕南这才恍然大悟的说:
“是啊!咋把他给忘了!”
两人赶紧朝着车的方向走了过去,燕南对司机说:
“你去城里找家酒店,好好休息吧。”
司机连忙问:
“王总,那你咋办?”
“我就住在煤矿上了,你去吧!”
说完,燕南就拉着刘阳转身走了。
刘阳有些过意不去的说:
“你咋能就让人家这么走了,好歹让人家吃了饭再走啊。”
“他自己会找地方吃的,你就别操心了。”
燕南满不在乎地说。
两人来到吃饭的地方,厨房就是一间简单的活动板房,里面更是黑得厉害,比工人住的地方还要脏。
刘阳拿了碗筷,打了一碗饭,端到燕南面前说:
“要不你还是跟司机去外面吃吧,这儿的饭你肯定吃不惯。”
燕南一把抢过碗筷,端起来就吃,一边吃一边说:
“我和燕北上学的时候,老鼠晚上吃剩下的东西,第二天,我和燕北都舍不得扔,现在这饭可比那时候好多了。
吃饭的时候,燕南一点儿都不嫌弃刘阳身上的煤灰,还时不时舀一口饭喂到刘阳嘴边。
两个人在这里秀恩爱,可把旁边的工人给馋坏了。
饭都吃不开心,总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看。
吃完饭,工人们在原地歇了一会儿,工头一催,就又匆匆下井干活去了。
矿上这下又只剩下刘阳和燕南两个人。
燕南已经好几天没合过眼了,实在困得熬不住了。
来到刘阳的宿舍,她脱了鞋子和外套,直接就躺在了刘阳的床上。
刘阳的床跟躺在煤堆里没啥区别,反正到处都是黑的。
刘阳赶紧喊燕南说:
“这床不能睡,你看这上面全是黑的。”
可燕南只是笑了笑,拉着刘阳的手,没多久就睡着了。
刘阳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心里想着事,他想问问燕南挂面厂的情况,可是又怕知道答案。
到现在他也没敢问,燕南也没主动说。
他心里隐隐觉得,情况肯定不乐观,要是好的话,燕南早就跟他说了。
燕南紧紧抱着刘阳的一只手,刘阳用另一只手摸出一支烟,点燃后忧心的抽着。
抽完烟,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燕南,发现她的眼角还挂着一滴刚流出来的泪。
刘阳心里又酸又暖,说不出的幸福。
能遇到燕南这样的女人,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燕南是真累坏了,抱着刘阳的胳膊一觉睡到快天黑才醒。
一睁开眼睛,她就直勾勾地盯着刘阳,眼里心里全是他。
睡醒后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蹭得黑乎乎的。
刘阳笑着说:
“你这哪里像个企业家啊,倒像是个地道的煤矿工人。”
燕南认真地说:
“刘阳,也许你不懂,自从我挣了钱以后才明白,我这辈子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就是你。”
人一旦有了钱,就总想着弥补当年的遗憾。
可要是没钱,连谈情说爱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一门心思挣钱活下去,变得现实又物质,说到底都是为了生存。
刘阳太懂这种滋味了,他这辈子经历了太多,其中的酸甜苦辣,他都尝了个遍。
刘阳鼓足勇气,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燕南,挂面厂是不是倒了?”
说完这句话,他像个犯错的人,低下了头,不敢看燕南的眼睛。
燕南拉着刘阳的手说:
“你呀,当年咋就那么傻,说走就走了呢?挂面厂不但没倒闭,反而比当初红火好几倍呢!”
刘阳猛地抬起头,满脸惊讶的说:
“燕南,你别安慰我了,我有心理准备。”
燕南笑着摇头,自信的说:
“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的心血白费!”
她有说这种话的底气,更有撑起大场面来的实力。
刘阳还是不敢信,他疑惑的问:
“那几千万的债务,咋可能解决得完啊!”
燕南笑了笑,把解决债务、挂面厂起死回生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跟刘阳说了。
刘阳听着听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拉着燕南的手反复的说:
“燕南,谢谢你,谢谢你”
看到刘阳这副模样,燕南心里的顾虑也全没了,开玩笑地问:
“光说谢谢可不行,咋谢我啊?”
刘阳没听出她的玩笑,一脸真诚,激动地说:
“把挂面厂留给你,全给你。”
燕南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
“我要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厂子,傻瓜,连你都是我的。”
刘阳一把将燕南搂进怀里,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哽咽说:
“这辈子,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燕南用力点头,眼泪也掉了下来,她说:
“再也不会有人把我们分开了。”
刘阳忽然想起了父母,连忙问:
“我爸妈他们怎么样了?”
燕南叹了口气说:
“你走了以后,阿姨接受不了这件事,带着叔叔去新疆找你,一找就是八个月。”
“后来他俩在一座煤矿被骗了,幸好碰到虎娃认出来,把他俩收留了,还通知了我们。”
刘阳听着这些话,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这些年,无数个夜晚,他都在想,这辈子怕是没法给父母养老送终了,心里就跟被刀子扎一样疼。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跟心爱的人团聚,还能再见到父母。
燕南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说:
“刘阳,都过去了,别内疚,也别自责,没人怪你,大家都在帮你。”
刘阳紧紧抱着燕南说:
“燕南,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真的谢谢你。”
千言万语,都道不尽他心里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