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被蛮横地撕裂。
一道几不可见的流光,在万迈克尔空拉出凄厉的音爆线。
这种速度已经超越了普通五品宗师的极限。
罡风如刀,疯狂切割着护体真气,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七安面无表情,脚下踏着某种玄奥的节点。
每一步迈出,身形便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两百丈之外。
天阶身法,虚空惊鸿渡。
虽然只是小成,但这缩地成寸般的极速,让原本三日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大半。
“嗷呜……”
怀里的铁柱探出半个脑袋,被狂风吹得脸皮乱颤,龙角上挂着一层白霜。
它不满地用爪子拍了拍林七安的胸口,示意这风吹得它发型都乱了。
林七安随手撑起一道真元屏障,将这小祖宗护在里面。
他的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千里之外的中州。
苏清离。
那个总是戴着狐狸面具,喜欢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
“心有七窍,血分阴阳。”
林七安在脑海中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
这是当初在阎罗殿查阅卷宗时,无意间扫到的一条关于特殊体质的记载。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血液是世间最好的解毒剂,也是最精纯的能量源。
但这并不是它最可怕的地方。
最可怕的是,这种体质在某些邪道,甚至所谓的正道高人眼中,还有一个更直白的名字。
极品炉鼎。
若是与其双修,不仅能毫无副作用地破除瓶颈。
还能洗涤自身真元,提升资质根骨。
对于卡在瓶颈期的武者来说,这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形仙丹。
“顾白……”
林七安眯起眼睛,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
三十岁不到的五品初期巅峰。
这个年纪,这个修为,确实称得上天骄。
但想要在这个年纪突破到五品中期,甚至更高,光靠天赋是不够的。
必须要有机缘。
而苏清离,就是那个被摆上餐桌的“机缘”。
人族圣盟九脉之一的长老。
那位所谓的大人物,为了自己徒弟的前程,还真是煞费苦心。
至于苏家?
一个靠丹药起家的世家,虽然富可敌国。
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也不过是待宰的肥羊。
用一个流落在外的旁系女子,换取圣盟的庇护。
甚至可能还有那位长老许诺的某些好处。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唯独没人问过那个“货物”愿不愿意。
“呵。”
林七安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若是苏清离真的心甘情愿嫁人相夫教子,那也就算了。
他林七安不是什么圣人,没兴趣去棒打鸳鸯。
但那个女人……
林七安想起她在南云州府坑杀金蝉时的狠绝。
绝不是什么甘愿被人采补的菟丝花。
而且。
自己还欠她人情。
“坐稳了。”
林七安低喝一声。
体内的修罗真元轰然爆发,身后的空气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速度再次暴涨。
原本还需要一日的路程,照这个速度,明日日落之前,便能抵达中州地界。
铁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甩得贴在了林七安胸口,像张猫饼。
它翻了个白眼,索性也不挣扎了。
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天外陨铁精母,像嚼糖豆一样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火星四溅。
林七安没理会这只败家兽。
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
赶在那个所谓的“大喜之日”前,抵达中州苏家。
若是去晚了,那女人真被顾白给“吃”了。
……
两日后。
黄昏。
残阳如血,将天地染成一片肃杀的暗红。
一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巨城,如同太古凶兽般盘踞在地平在线。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黑色的星辰铁浇筑而成,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
即便隔着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中州,神都。
大周王朝的权力中心,也是整个人族最繁华、最凶险的地方。
这里没有弱者。
随便一块砖头砸下去,可能都能砸到一个宗师世家的公子哥。
林七安按下云头,落在距离城门还有十里的官道上。
他没有直接飞进去。
神都禁空。
林七安整理了一下衣袍。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白衣胜雪的翩翩公子。
而是一个面色蜡黄、背着一把破旧长剑的中年落魄剑客。
《修罗万象造化经》的仿真特性,让他连身上的气息都变得有些虚浮。
看起来就象是个刚突破五品不久,根基不稳的散修。
官道上车水马龙。
拉车的不是普通的马匹,而是清一色的低阶异兽。
甚至还能看到几头四品异兽拉着的豪华辇车,在众人的避让中呼啸而过。
林七安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听说了吗?顾家那位少主的大婚就在半个月后!”
“怎么没听说?这可是神都最近最大的盛事!”
“啧啧,苏家这次可是攀上高枝了,人族圣盟啊,那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存在。”
“谁说不是呢?听说顾少主为了这次大婚,特意从东海寻来了一对‘鲛人泪’做聘礼。”
“鲛人泪?那可是延年益寿的至宝啊!”
周围的议论声钻进林七安的耳朵。
半个月后?
林七安脚步微顿,随即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