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严将那只锈迹斑斑的铁盒放在旧宅书房的红木桌面上,金属与木质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窗外的阳光透过积着薄尘的窗棂,斜斜地切进室内,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也让铁盒表面的斑驳锈迹更显沧桑。林小满站在他身侧,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目光紧紧锁在铁盒里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上,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这是沈严父亲沈建国的老宅子,位于城郊一处僻静的老街区。房子许久无人居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灰尘与旧木头的味道,墙角的蛛网和地板上的划痕,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时光的流逝。就在半小时前,他们按照周航提供的线索,在书房西侧书架后面找到了这个隐藏的暗格——一块松动的木板后,是仅能容纳铁盒的狭小空间,显然是沈建国当年特意为藏匿重要物品所设。
“没想到会是一张照片。”沈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照片的边缘,将其从铁盒中取出。照片的尺寸不大,约莫巴掌大小,纸面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主人妥善保管过,却还是没能抵挡住岁月的侵蚀。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男人,并肩站在一艘轮船的甲板上,背景是蔚蓝的大海和远方模糊的海岸线。
左边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衫,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正是年轻时的沈建国。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明亮而坚定,看向镜头的目光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右边的男人穿着藏青色工装,身材稍显魁梧,笑容憨厚,手臂自然地搭在沈建国的肩膀上,两人姿态亲昵,显然关系极好。
“这是……我父亲。”林小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右边男人的脸庞,眼眶瞬间湿润了。照片上的人,正是她从未见过的父亲林建军。虽然只是一张黑白照片,但她能清晰地从那张脸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嘴角弧度。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父亲的存在,不是通过旁人的描述,而是通过这样一张定格了时光的照片。
沈严侧头看向她,眼中满是理解与心疼。他知道,林小满从小就失去了父亲,对父亲的记忆只停留在零星的碎片和母亲的讲述中。这张照片,对她而言意义非凡。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无声的安慰。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情绪,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两人的脚下是轮船的甲板,远处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船锚轮廓,锈迹斑斑,却依旧显得厚重而坚固。“他们当年……是在同一条船上工作吗?”她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沈严摇了摇头:“我父亲当年是军人,负责海防相关的工作,而你父亲……根据周航所说,是一名技术过硬的轮机师。或许,他们是因为工作原因相识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周航说,我父亲当年发现‘深海计划’的线索,离不开你父亲的帮助。他们不仅是战友,更是过命的兄弟。”
林小满点点头,心中百感交集。她一直想知道,父亲当年究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突然失踪,又为什么会和“深海计划”扯上关系。这张照片,似乎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门,让她看到了父亲鲜为人知的一面。
就在这时,沈严注意到照片的背面似乎有字迹。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翻转过来,只见背面用蓝色墨水写着一行工整的小字,笔迹遒劲有力,显然是沈建国的手笔:“深海的秘密,在船锚里。”
“深海的秘密,在船锚里……”林小满轻声念出这句话,眉头紧紧蹙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深海’应该就是指‘深海计划’,可‘船锚里’又是什么意思?”
沈严盯着那行字迹,陷入了沉思。他反复琢磨着这句话的含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船锚……”他低声呢喃,“船锚是轮船的重要部件,用来固定船只,防止其在海上漂流。可这和‘深海计划’的秘密有什么关系?”
林小满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后落在了沈严胸前佩戴的吊坠上。那是一枚银色的船锚吊坠,样式简洁,却打磨得十分光亮,是沈建国留给沈严的遗物。她突然想起,自己的首饰盒里,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船锚吊坠,是母亲在她成年时交给她的,说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
“会不会……是指这个?”林小满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原本也戴着一枚船锚吊坠,只是因为之前执行任务不便,暂时取了下来,放在了随身的包里。她连忙从包里拿出那个小巧的首饰盒,打开后,一枚与沈严同款的银色船锚吊坠静静躺在里面。
她拿起吊坠,递给沈严:“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吊坠,和你的一模一样。周航说,这是当年你父亲和我父亲一起定制的,算是他们的信物。”
沈严接过林小满的吊坠,与自己胸前的那枚放在一起比对。两枚吊坠大小一致,样式相同,甚至连上面的纹路都分毫不差,显然是出自同一工匠之手。吊坠的材质是纯银,经过多年的佩戴,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你看,这枚吊坠的背面,似乎有一个微小的凹槽。”林小满指着吊坠背面说道。沈严凑近细看,果然发现吊坠背面靠近顶端的位置,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凹槽的形状呈长方形,约莫指甲盖大小,似乎是用来镶嵌什么东西的。
“难道说,秘密就藏在吊坠里面?”林小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或许,这两枚吊坠里面,藏着解开‘深海计划’的密钥,或者是指向关键证据的线索?”
沈严沉吟道:“有这种可能。你想,‘深海计划’是一个极其隐秘的跨国贩毒计划,涉及军方内鬼,我父亲当年发现线索后,肯定不会把证据轻易藏在某个地方,那样太容易被人找到。如果把秘密藏在贴身佩戴的吊坠里,既安全又隐蔽,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拿起自己的吊坠,尝试着撬动那个凹槽,却发现凹槽边缘十分光滑,没有任何可以撬动的缝隙。“这个凹槽似乎是密封的,想要打开它,可能需要特殊的工具,或者是特定的方法。”沈严说道,“而且,仅凭这两枚吊坠,不一定能解开秘密。或许,需要将它们组合起来,或者找到其他与之匹配的物品。”
林小满点点头,又有些疑惑:“可为什么沈叔叔会在照片背面写‘在船锚里’,而不是直接写‘在吊坠里’呢?”
“或许,在他们那个年代,船锚对他们有着特殊的意义。”沈严推测道,“你看照片上,他们身后就有一个船锚。或许,船锚是他们之间的一个暗号,指代这枚吊坠。而且,‘船锚’象征着稳定和安全,可能也寓意着,这个秘密是他们守护的核心,是揭开真相的关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枚吊坠本身,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秘密,需要通过吊坠找到与船锚相关的实物。”
“与船锚相关的实物?”林小满有些不解,“比如什么?”
“比如,真正的船锚。”沈严说道,“我父亲当年负责海防工作,经常会接触到各种船只和港口。或许,他把关键证据藏在了某个与船锚相关的地方,比如废弃的码头、军港的船锚底座,或者是某艘废弃船只的船锚里面。而这枚吊坠,就是找到那个地方的钥匙。”
林小满皱了皱眉:“可这样一来,范围就太大了。全国有那么多码头和军港,还有无数废弃的船只,我们要去哪里找?”
“这也是我担心的问题。”沈严叹了口气,“如果‘船锚’指的是具体的实物,那线索就太模糊了,想要找到确切的位置,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时隔二十年,当年的码头可能已经被拆除,船锚也可能已经被转移或者销毁,想要找到证据,难度极大。”
两人陷入了沉默,房间里再次只剩下空气中尘埃浮动的细微声响。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小满低头看着手中的两枚船锚吊坠,心中思绪万千。她不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线索,这不仅关乎“深海计划”的真相,更关乎她父亲的清白和沈严父亲的冤屈。她咬了咬嘴唇,抬头看向沈严:“会不会,我们可以从这两枚吊坠入手,先尝试破解它们的秘密?或许,里面真的藏着什么东西。”
沈严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去之后,我可以找专业的工匠,看看能不能在不损坏吊坠的前提下,打开那个凹槽。如果里面真的有东西,那我们就能获得新的线索。如果没有,再考虑寻找与船锚相关的实物。”
他顿了顿,又说道:“另外,我们可以查阅一下当年我父亲和你父亲的工作记录,看看他们当年经常出入哪些码头或者军港,有没有什么与船锚相关的特殊标记或者地点。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林小满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好。不管是吊坠里的秘密,还是具体的船锚实物,我们都要试一试。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不能轻易放弃。”
沈严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从接手“深海计划”相关的案件以来,他们经历了无数危险和挫折,从邮轮上的生死搏斗,到面对军方内鬼的阻挠,再到如今寻找二十年前的秘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但他们从未想过放弃。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仅是在为自己的父亲讨回公道,更是在守护无数人的安全。
他将林小满的吊坠递还给她,轻声说道:“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真相的。我父亲和你父亲当年没能完成的事情,我们来完成。”
林小满接过吊坠,紧紧握在手中,吊坠的冰凉触感让她瞬间冷静了许多。她看着沈严,认真地说道:“嗯。我们一起。”
就在这时,沈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周航打来的。
“喂,周航。”沈严按下接听键,语气凝重。
电话那头传来周航急促的声音:“沈严,不好了。‘眼镜蛇’那边出事了!”
沈严心中一紧:“怎么回事?‘眼镜蛇’不是已经被我们转移到秘密据点了吗?出什么事了?”
“据点被人袭击了!”周航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刚才负责看守‘眼镜蛇’的警员发来消息,说是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突然袭击了据点,火力非常凶猛,像是专业的杀手。他们拼死抵抗,但对方人数众多,装备精良,现在已经失去了与据点的联系。”
沈严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什么?!”
林小满也紧张地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我已经派人赶过去了,但情况可能不太乐观。”周航继续说道,“‘眼镜蛇’知道‘鲸鲨’的不少秘密,还掌握着‘鲸鲨’的弱点,如果他被灭口,我们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突破口。而且,这伙武装分子能精准找到秘密据点,说明我们的行动可能已经泄露了。”
沈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赶回去。你先派人查明武装分子的身份,务必想办法保住‘眼镜蛇’的性命。”
“好。我会尽力的。”周航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沈严收起手机,脸色凝重地看向林小满:“我们得立刻回去。‘眼镜蛇’出事了,据点被袭击,他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林小满点点头,心中充满了焦虑。“眼镜蛇”是目前唯一知道“鲸鲨”相关线索的人,如果他被灭口,他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想要找到“鲸鲨”和“深海20”计划的核心证据,将会变得更加困难。
“那这张照片和吊坠怎么办?”林小满指了指桌面上的照片和手中的吊坠。
“照片我收好,吊坠你贴身戴着,千万不能弄丢了。”沈严迅速将照片放进铁盒,然后将铁盒塞进随身的背包里,“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先回去处理‘眼镜蛇’的事情,等事情平息下来,再继续研究这些线索。”
林小满将吊坠重新戴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确保它不会轻易掉落。“好。我们快走吧。”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书房,锁上旧宅的大门,朝着停车的地方跑去。阳光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天空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街道上亮起了零星的灯光。
坐在车上,沈严一边快速驾驶,一边眉头紧锁地思考着。据点的位置极其隐秘,除了他们几人和负责看守的警员,没有其他人知道。武装分子能精准找到这里,说明内部很可能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的级别不低,能够接触到核心机密。
“会不会是军方的人?”林小满坐在副驾驶座上,轻声问道。之前军方高层拒绝协助他们调查,还要求他们停止追查“深海20”计划,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军方的内鬼已经开始行动,想要杀人灭口,阻止他们继续追查下去。
沈严点点头:“有很大的可能。‘鲸鲨’是军方高层,他肯定在警方或者我们身边安插了眼线。这次袭击据点,就是为了除掉‘眼镜蛇’,切断我们的线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而且,他们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袭击秘密据点,说明他们已经不在乎暴露了,或者说,他们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将我们一网打尽。”
林小满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沈严说得没错。“鲸鲨”的势力远比他们想象中强大,不仅在军方内部根深蒂固,在其他部门也可能安插了不少人手。这次“眼镜蛇”被袭击,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们可能会面临更多的危险和挑战。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小满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先赶到据点,看看情况再说。”沈严说道,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汽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去,“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保住‘眼镜蛇’的性命。他是我们找到‘鲸鲨’的关键。”
林小满看向窗外,夜色越来越浓,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黑影。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船锚吊坠,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只要她和沈严在一起,只要他们不放弃,就一定能找到真相。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赶往据点的同时,一枚微型跟踪器已经悄无声息地吸附在了他们的车底。而在城市的某个阴暗角落,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看着手中的追踪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沈严,林小满,游戏才刚刚开始。”男人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而阴冷,“深海的秘密,不是你们能染指的。任何试图揭开真相的人,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恭敬地说道:“‘鲸鲨’大人,他们已经出发前往据点了。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在据点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做得好。记住,不留活口。不仅要除掉‘眼镜蛇’,还要让沈严和林小满彻底消失。他们知道得太多了。”
“是,大人。”男人恭敬地应道,挂断电话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他挥了挥手,身后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武器的人立刻起身,朝着据点的方向赶去。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沈严和林小满能否顺利赶到据点,保住“眼镜蛇”的性命?他们胸前的船锚吊坠,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而那个隐藏在军方高层的“鲸鲨”,又会布下怎样的陷阱等着他们?夜色如墨,迷雾重重,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