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余温还没散尽，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却已经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呛得林小满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怀里揣着那个从“眼镜蛇”客舱暗格里找到的军用通讯器，指尖隔着帆布包的布料，能清晰摸到外壳上凸起的军规编号，冰冷的触感像是一道刺，扎得她心头沉甸甸的。
沈严的后背还缠着绷带，白色的纱布边缘隐约透出点暗红，那是刚才甲板搏斗时被酒瓶划伤的痕迹。他走得不快，脚步却依旧沉稳，听见林小满的轻咳声，侧过头看她：“累了？要不先回休息室歇会儿，通讯器破解的事不急。”
“不急？”林小满抬眼，眼底带着点少见的执拗，“‘眼镜蛇’被抓，林默肯定狗急跳墙，这个通讯器里说不定藏着他下一步的计划，怎么能不急？”她顿了顿，看着沈严后背的伤，语气软了些，“倒是你，伤口刚处理完，要不要先躺一会儿？”
沈严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带着点让人安心的暖意：“我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走，去技术科，那里有你需要的设备。”
技术科的门被推开时，值班的小吴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动静猛地惊醒，看到沈严和林小满，立刻站起身：“沈队，林姐，你们怎么来了？”
“借你的地方用用。”沈严指了指林小满怀里的包，“破解一个军用通讯器，需要你这里所有的加密分析软件。”
小吴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没问题！我这就把设备都打开，最高权限给你！”
军用通讯器被放在防静电的操作台上，通体黝黑，巴掌大小，外壳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识，只有一个指纹解锁的区域和一个隐蔽的充电接口。林小满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通讯器连接到电脑上，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串乱码，红色的“加密等级s+”字样刺得人眼睛发疼。
“军用级别的加密，果然不简单。”林小满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这种加密方式采用的是动态密钥，每分每秒都在变化，普通的破解软件根本没用。”
沈严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代码，眉头微皱：“有没有办法？”
“有是有，就是需要点时间。”林小满调出一个自己编写的破解程序，“我这个程序可以模拟军方的密钥生成系统，不过需要大量的运算数据支撑，可能要熬个通宵。”
“我陪你。”沈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吴识趣地收拾了东西：“那我先撤了，林姐，沈队，有需要随时叫我。”
技术科的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窗外的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严找了张椅子坐在林小满旁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小满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屏幕上的乱码变成了一段断断续续的音频，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一个沙哑的男声传了出来：“‘深海20’的样品……已经通过‘星梦号’送出……测试结果……很好……”
“有声音了！”林小满眼睛一亮，立刻调整参数，试图让音频更清晰，“快，沈严，你听！”
沈严凑近屏幕，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在扬声器上。电流声渐渐变小，男声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隐形运输设备’的研发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军方的物流系统……是最好的掩护……新型毒品的成瘾性……比之前提高了三倍……利润……不可估量……”
“新型毒品？隐形运输设备？”林小满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捕捉更多的信息，“‘深海20’……原来这就是林默的底牌！”
音频突然中断，屏幕上再次跳出乱码，红色的警告字样闪烁不停：“密钥匹配失败，通讯器自动销毁程序启动倒计时：10、9、8……”
“不好！”林小满脸色大变，立刻拔掉通讯器的数据线，“它有自毁程序！”
沈严眼疾手快，一把抓起通讯器，扔进旁边的防爆箱里，“砰”的一声关上箱门。几乎是同时，防爆箱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爆炸声，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
两人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林小满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看着屏幕上残留的那段音频，声音带着点颤抖：“沈严，我们刚才听到的……是真的吗？林默不仅在研发新型毒品，还在研发隐形运输设备，想要利用军方的物流系统，把毒品销往全世界？”
沈严的脸色凝重得可怕，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没错。而且从音频里的内容来看，‘深海20’计划已经进行了很长时间，新型毒品的样品已经通过‘星梦号’送出，测试结果还很好。这意味着，已经有人在替他们测试这种毒品的效果了。”
“太可怕了。”林小满捂住嘴，心里一阵发凉，“这种成瘾性提高三倍的新型毒品，一旦流入市场，不知道会毁掉多少家庭。”
她定了定神，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试图从刚才破解出的碎片信息里，找到更多的线索。“刚才的音频里，提到了‘隐形运输设备’，还提到了军方的物流系统。我怀疑，这种隐形运输设备，就是专门为了躲避海关和警方的检测而研发的，而军方的内鬼，就是为他们提供物流掩护的人。”
沈严走到她身边，看着屏幕上的代码，缓缓开口：“赵少校的嫌疑越来越大了。他不仅在我们调查的时候处处阻挠，还掌握着军方物流的调度权。如果‘深海20’计划真的和军方物流有关，那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林小满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有，刚才的音频里，提到了‘样品通过星梦号送出’。我们在‘眼镜蛇’的账本里，发现了一笔缺失的大额交易记录，交易对象是欧洲的‘红蝎’集团，对接人是‘鲸鲨’。我怀疑，‘星梦号’上送出的样品，就是给‘红蝎’集团的。”
“你的意思是，‘墨鱼’和‘红蝎’集团已经达成了合作，‘鲸鲨’就是他们的对接人？”沈严的眼神锐利起来，“而且，‘鲸鲨’很可能就是隐藏在军方高层的内鬼？”
“很有可能。”林小满调出之前从u盘里破解出的坐标，“你看，这个坐标指向北极圈附近的一个废弃科研基地。结合通讯器里的信息，我怀疑，那里就是‘深海20’计划的核心实验室，‘隐形运输设备’和新型毒品，都是在那里研发的。”
沈严看着屏幕上的坐标，眉头皱得更紧了：“北极圈……那里人迹罕至，确实是个隐蔽的地方。而且，废弃科研基地的设施齐全，很适合进行秘密研发。”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小满，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是，北极圈距离我们太远了，而且那里属于无主之地，想要调查，难度很大。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赵少校就是内鬼，也没有证据，证明北极圈的那个科研基地，就是‘深海20’计划的核心实验室。”
林小满明白他的意思，她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但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深海20’计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如果我们不尽快阻止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着屏幕上的坐标，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决定，继续破解那个加密u盘。u盘里的客户名单，很可能包含了‘红蝎’集团的核心成员信息，还有‘鲸鲨’的真实身份。只要我们能破解u盘，就能找到更多的证据。”
沈严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动容。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好，我陪你一起。不管有多难，我们都要把这个犯罪集团彻底打掉。”
林小满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泪光，却笑着点了点头：“嗯！”
就在这时，林小满的电脑突然弹出一个匿名邮件的提示。她愣了一下，点开邮件，里面只有一句话：“你们破解的，只是冰山一角。‘深海’的秘密，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
邮件的末尾，附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废弃的科研基地，基地的门口，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上面写着——“深海计划研究中心”。而照片的背景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镜头，身形挺拔，肩膀上有一道熟悉的疤痕。
林小满和沈严看着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个疤痕，和赵少校肩膀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沈严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照片上的男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果然是他！赵少校就是‘鲸鲨’！”
林小满的心跳得飞快，她看着照片上的科研基地，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坐标，喃喃自语：“原来，北极圈的那个废弃科研基地，真的是‘深海计划’的研究中心。‘深海20’计划，就是‘深海计划’的延续。”
她突然想起了父亲留下的日记，日记里提到的“深海”，还有那个神秘的船锚吊坠。她猛地站起身，从脖子上摘下吊坠，放在手心。吊坠是纯银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船锚，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深海无边，回头是岸。”
“父亲的日记里，提到过‘深海计划’，他说这个计划是个魔鬼。”林小满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他当年就是因为反对这个计划，才被林默灭口的。沈严，我们一定要阻止‘深海20’计划，不能让父亲的血白流。”
沈严紧紧抱住她，声音温柔而坚定：“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我们一定会为你父亲报仇，也会为所有被‘深海计划’伤害的人讨回公道。”
两人相拥着，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和坐标，心里都清楚，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个黑影正站在技术科的窗外，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低声说道：“他们已经破解了通讯器，还发现了北极圈的实验室坐标。下一步，该怎么办？”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不用慌。他们发现的，只是我想让他们发现的。北极圈的实验室，只是一个诱饵。真正的‘深海20’计划核心，在他们永远也想不到的地方。”
黑影顿了顿，又问道：“那赵少校那边……”
“赵少校？”对讲机里的声音冷笑一声，“他只是一个棋子，一个用来吸引注意力的棋子。等他没有利用价值了，自然会有人处理他。”
黑影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技术科的房间里，林小满和沈严还在研究着照片和坐标，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而真正的“深海20”计划核心，正隐藏在黑暗中，等待着给他们致命一击。
窗外的月光，愈发冰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