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辰放下咖啡杯的时候，屏幕右下角跳出一条红色预警。
直播平台的流量峰值突然飙升，一个叫“正义小喇叭”的主播在线人数冲到一百八十万。这人原本在讲段子，下一秒画面一黑，背景换成昏暗的走廊镜头。
“我今天必须说出来。”那人声音发抖，“天启集团地下工厂，有孩子在组装手机零件！他们才十岁，每天干十二个小时！”
弹幕先是安静了一秒，接着炸开。
“真的假的？”
“哪个厂？”
“视频来源靠谱吗？”
齐辰盯着那条直播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模拟器界面自动弹出，后台数据图谱瞬间展开。系统标记出二十三个账号，全在三分钟内同步推送相同关键词，转发路径呈放射状，明显是水军矩阵。
他嘴角动了一下。
这种套路，十年前就烂大街了。
但普通人看不出来。热搜前十眨眼功夫被“天启童工”占了三条，短视频平台开始冒出剪辑片段，配着悲情音乐和模糊监控画面。
有人信了。
齐辰没急着动手。他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让他慌，让他删帖，让他公关灭火。只要他一动，节奏就进了别人的拍子。
他反手调出“镜像覆盖协议”，把触发条件设成“童工天启地下车间”三个词同时出现。一旦满足，所有相关视频源强制切换。
十秒后，“正义小喇叭”的直播卡了一下。
画面变了。
不再是昏暗走廊，而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活动室。几十个穿着统一t恤的孩子围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电路板和零件，正笑着拼装机器人。写着：“辰星科技·青少年科技创新夏令营”。
镜头拉远，能看到教室门口站着两名老师模样的工作人员，还有安保人员在巡视。角落里挂着电子屏，显示今日课程安排：上午九点至十一点，智能硬件入门；下午两点，编程基础实操。
弹幕愣住。
“？？”
“这是夏令营？”
“不是地下工厂？”
“我刚转发的那个视频是假的？”
有人开始翻评论区。最早爆料的那批账号还在疯狂刷屏，可新进观众已经不信了。
“你们别被骗了，这是公益活动。”
“我朋友家孩子就在这个班，免费报名的。”
“谁告诉我刚才那个昏暗走廊到底是哪？”
齐辰看着舆情曲线掉头向下，轻轻点了根笔，在控制台输入指令：“反向注入，伪装成内部崩溃文件。”
程序启动。
一个名为“operatiokidworkerfialreportzip”的压缩包被悄悄推送到水军指挥链的顶层节点。文件图标是红色警示标志，标题写着“紧急撤离预案，请立即销毁”。
五分钟后，一名位于境外ip的操作员下载了文件。
解压瞬间，日志记录自动上传至国家网信办举报系统。里面不仅有本次行动的全部执行流程，还包括资金转账记录、指令下达时间、机构后台权限分配表。
齐辰把这份数据打包，顺手转发给警方备案通道。
做完这些，他靠回椅子，目光扫过左侧屏幕。
天启集团的股价走势图正在跳水。五分钟内跌了百分之十二，交易量猛增。盘口挂单全是卖单，几乎没有接盘。
他知道是谁在扛雷。
果然，下一秒右侧监控画面切入一间办公室。落地窗边站着个穿深灰套装的女人，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她是天启公关总监林婉茹，业内有名的“危机处理专家”。
她盯着电脑屏幕，脸色越来越白。
突然抬手，把桌上咖啡杯砸向助理。
杯子撞在那人脸上，液体溅了一墙。助理捂着额头后退，一句话不敢说。
林婉茹喘着气，手指发抖地拨通电话：“给我接刘伟！现在！马上！”
电话通了。那边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这不是意外！”她吼道，“是齐辰！他早就等着！他把我们所有的动作都算进去了！我要杀了他！我真想亲手掐死他！”
刘伟沉默几秒：“你冷静点。”
“冷静？股价掉了十二个点！投资人全在问怎么回事！媒体已经开始查证了！那个直播翻车了，真实画面全放出来了！我们现在不是危机公关，是社会性死亡！”
“那就换打法。”刘伟的声音冷下来，“舆论不行，就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他不是喜欢玩信息战吗？”刘伟说，“那就看看，谁能撑到最后。”
电话挂断。
林婉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她慢慢转身，看向窗外城市灯火，眼神变得阴沉。
她拿起手机，打开加密聊天软件，输入一行字：“启动b计划，目标家属，三天内完成接触。”
发送成功。
齐辰这边，模拟器突然震动。
传播链溯源完成，整张关系网浮现在主屏上。源头指向一家注册在塞浦路斯的机构，法人代表是空壳身份，但资金流向最终汇入一个私人账户。
账户持有人名叫周志康，刘伟表弟。
齐辰记下编号，顺手把这条线拖进“黑曜集团关联数据库”。系统自动比对，发现该账户曾在三个月前向“诺瓦基金会”转账五十万，用途标注为“项目合作咨询费”。
他又调出纽扣照片，放大背面刻字：“黑曜内部定制”。
两条线索交叉锁定。
他没急着追查，而是打开另一个窗口，接入辰星法务团队。
“准备材料。”他说，“明天上午十点，向法院申请禁制令，冻结周志康名下所有资产。”
“理由？”那边问。
“涉嫌组织虚假信息传播，损害企业商誉，危害网络公共秩序。”
“能批下来吗？”
“能。”齐辰说，“因为我们有证据链，他们只有情绪。”
通话结束，他转回主控界面。
暗网货币溯源模块仍在运行。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七十三，已有四个新的可疑节点被标记。其中一个与东南亚某地下交易所频繁通信，近三天内流转金额超过五亿美金。
他输入关键词：“影子公司”。
系统回应：该实体曾为天启集团提供ai算法外包服务，合同编号ts2074a，签约方签字人为刘伟本人。
齐辰把这条也存进待查列表。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陈昊发来消息：“刚收到风声，林婉茹联系了私家侦探社，目标可能是你老家的亲戚。”
齐辰看完，没回复。
他关掉手机，双手交叠放在桌前，目光落在主屏中央。
那里有一张不断更新的关系图。从水军账号到机构，从天启公关到黑曜纽扣，从瑞士基金会到东南亚交易所，所有线条正缓缓收拢，像一张越织越密的网。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
这次节奏更慢。
监控室灯光偏冷，映在他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多块屏幕交替闪烁，一边是舆情热力图归零，一边是资金流扫描继续推进。
他伸手，将已经凉透的咖啡杯轻轻挪到桌角。
杯子底部在桌面留下一圈浅淡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