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辰把钢笔放在桌角，没盖帽。他刚送走张氏代表，手指还在桌面轻轻敲了三下，节奏和刚才那人抖腿的频率一样。
门被推开，沈知夏站在门口，语气平稳：“刘伟来了，在外面等你。”
齐辰点头，起身整理袖口。他知道刘伟不会善罢甘休。八亿资金注入辰星的消息一出，天启股价立刻跳水，对方肯定坐不住了。
会议室里，刘伟已经坐在主位上，西装笔挺，脸色阴沉。他身后站着五名律师，清一色深灰西装，动作整齐，像一台组装好的机器。
刘伟没打招呼，直接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辰星30股份，换天启5。”他说，“这是最后报价。”
齐辰没动，只是看着那份股权书。纸张边缘有点翘起，像是被手反复捏过。他慢慢伸手，抽出夹层里的一页附加协议。
“你说的是这个吧？”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刘伟眼神闪了一下。
齐辰翻开那页纸，平静念道：“根据第83条补充约定，若您在本协议签字后二十四小时内未提出书面异议，则您在开曼注册的spva至spvg公司将自动委托辰星科技行使投票权及资产处置权。”
会议室瞬间安静。
刘伟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滑了一段距离。他盯着齐辰，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这文件是假的！”他吼道。
一名律师迅速翻查合同原件，脸色变了。他低声对同伴说：“纸张材质一致，墨迹年代吻合，电子签名也同步备案了这不是临时加的。”
另一名律师抬头看向齐辰：“您什么时候埋的这条？”
“从你们第一次接触开始。”齐辰说，“你们查我，我也查你们。你们以为我在融资，其实我在布局。”
他话音落下，识海里一道界面浮现。
【股权结构全息图生成中】
眼前数据流动：
刘伟对外宣称持股15，实际直接控股仅23
其余权益通过七家开曼空壳公司交叉持有，形成复杂代持链
spvc与spvf存在继承权争议，触发条件为实际控制人签署跨境并购协议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权力中枢漏洞，建议启动反向控制协议。”
齐辰抬起头，看着刘伟：“你以为你在收购我，其实你是在帮我接管你的帝国。”
他抬手，指尖轻点桌面。一面虚拟投影缓缓升起，展示出完整的股权树状图。每一家境外公司的资金流向、持股比例、信托关系清晰可见。
“你看，spva是你父亲留下的，spvd是你前妻离婚时放弃的，spvg是你妹妹代持的。”齐辰一条条指出，“这些公司名义上独立，但决策指令都来自你手机上的一个加密。只要签了这份合同，它们就会自动转入辰星托管名单。”
刘伟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转身看向律师团：“撕毁合同！现在就撤回！”
首席律师拦住他：“不行。电子存证已完成，撤回即构成违约。而且”他顿了顿，“我们刚才检查过，这份附加协议早在三天前就提交到了国际商事仲裁中心备案。它合法有效。”
“不可能！”刘伟一拳砸在桌上，“我怎么可能没发现？”
“因为你只看表面条款。”齐辰说，“你们擅长玩规则，但忘了规则本身也能被规则打败。”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不是警车，是证监会特派调查组的专用车辆。他们接到匿名举报，称天启集团长期隐瞒境外资产结构，涉嫌虚假信息披露。举报材料包括完整的股权链路图、资金转移记录和内部邮件截图。
这一切，都是齐辰在昨天晚上完成的。
他知道刘伟一定会来谈并购。所以他提前准备好了陷阱——用一份看似吃亏的主合同，包裹着致命的附加条款。只要对方签字，就意味着自动触发境外公司的控制权移交。
而现在，电子签名已经生效。
刘伟站在原地，呼吸急促。他的手指抽搐着，嘴唇发干。
“你算计我”他声音嘶哑，“你从一开始就在等我上门”
“不是等。”齐辰纠正他，“是请。”
他拿起合同副本，轻轻抚平边缘褶皱。左手无名指在纸面上滑动，像是在确认某个时间节点。
律师团开始骚动。有人悄悄关闭笔记本电脑，有人快速删除通讯记录。他们意识到，这场谈判根本不是商业合作，而是一场精准的法律围猎。
“我们要求暂停签署流程！”一名律师大声说，“这份附加协议从未列入谈判清单，属于恶意欺诈！”
“不构成欺诈。”齐辰摇头，“所有文件都在公开备案系统可查。你们没看到，是因为你们没查。”
他看向刘伟：“你可以拒绝签字。但现在的问题是，你已经签了。电子认证平台显示，十分钟前，你的生物信息已确认协议生效。你现在不是在谈条件，是在接受结果。”
刘伟瞪着他，喉咙里发出低吼。他的额头冒出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
突然，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下一秒，整个人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董事长！”助理冲上前扶人。
律师们乱作一团。有人拨急救电话，有人试图封锁消息。会议室瞬间陷入混乱。
齐辰没动。
他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份已生效的附加协议。眼神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距离电子签名生效，刚好过去十三分钟。
足够完成一次资本绞杀。
门外脚步声传来，是安保人员听到动静赶来查看。但他们被沈知夏拦在外面，没有进入。
齐辰走到窗边，望向园区入口。两辆黑色公务车正驶入大门，车身上印着证监会标志。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刘伟，已经被助理抬起来准备送医。经过他身边时，那人微微睁了下眼，嘴唇动了动。
齐辰蹲下身，听见一句断续的话：
“你怎么能懂这些法律细节”
“我不光懂。”齐辰说，“我还改了。”
刘伟闭上眼，再没说话。
律师团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首席律师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齐辰，眼神复杂。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他说。
“我已经付过了。”齐辰站起身，“三年前，你帮刘伟做空我父母留下的房产基金时，就想让我滚出资本市场。现在，轮到我请你出局。”
律师没再开口，默默走了。
会议室只剩齐辰一人。
他把合同放进公文包，拉链拉到一半停住。
手指在拉链头上来回滑动，像是在数什么。
门外传来新的动静。
是技术部的人在喊他。
“齐总！天启服务器开始批量删除数据！我们监测到他们在销毁核心代码库！”
齐辰拉上拉链，拿起外套。
他走出会议室，脚步稳定。
走廊灯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清晰的影子。
他右手插进衣袋，握住了那支没盖帽的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