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辰走进招标会大厅时，手表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神经接口传来的数据流，最后一批证据已经整合完毕。全息沙盘在后台静默加载，随时可以调出。
会场灯光明亮，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天启集团那边位置靠前，刘伟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神情轻松。
齐辰走到辰星科技的席位坐下，刚放下公文包，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端着咖啡走了过来。
“齐总，喝点东西吧。”那人说着，手一滑。
咖啡直接泼在了齐辰的西装前襟上。
褐色液体顺着布料往下滴，在浅灰色面料上留下一片湿痕。
周围几个人抬头看了过来。
刘伟嘴角扬起，没说话，眼神里带着笑意。
齐辰抬眼看过去，那人立刻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没关系。”齐辰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解下领带，“你们老板教你的吧？这种小把戏。”
那人脸色一僵，后退半步。
全场安静了几秒。
齐辰把领带卷好放在桌上，活动了下手腕。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透明光幕从手腕处展开，悬浮在他面前。三维地形图缓缓旋转，标注着红蓝交错的数据点。
“既然大家都在，”他说，“不如趁正式开始前，聊点有意思的。
刘伟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哦？齐总想聊什么？”
“这块地。”齐辰指向全息图中央那片区域，“三年前被用作地下药剂处理中心，镉和铅含量超标三倍。贵司申报的环保材料，是假的。”
会场哗然。
招标方代表猛地坐直身体：“你有证据？”
“当然。”齐辰手指一动，大屏幕自动切换画面。
排污管道分布图、夜间偷排监控截图、周边医院近三年重金属中毒病例统计表，一条条列出来。最后定格在一张资金流向图上——恒远贸易向天启子公司转账八亿，同期却没有任何等值业务记录。
“这笔钱，”齐辰说，“是用来掩盖污染治理成本的。”
代表盯着屏幕，呼吸变重。他手中的笔越捏越紧，突然“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刘伟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盯着大屏幕，瞳孔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这些资料来源不明，不能作为依据。说不定是你伪造的。”
“要不要请第三方机构现场采样？”齐辰看着他，“现在就能做。如果检测结果正常，我当场道歉，辰星科技退出竞标。”
刘伟没接话。
他知道这块地有问题。三年前的事虽然压下去了，但土壤修复根本没做彻底。现在要是重新检测，肯定露馅。
“这”招标方代表犹豫起来，“天启集团需要补充一份最新的环评报告，否则无法继续参与评审。
“我可以安排。”刘伟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些，“三天内提交。”
“不用等三天。”齐辰转身看向门口。
两分钟后，三个穿白大褂的人提着设备箱走进来。带头的是市环境监测中心的技术主管，手里拿着公章文件。
“我们刚完成现场采样。”那人把检测报告递上去，“初步结果显示，a区表层土壤铅含量47gkg，超出国家标准三倍以上。详细报告三小时后出具。”
整个会场炸了。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媒体记者已经开始录像。
刘伟坐在原位，手指掐进掌心。他死死盯着齐辰，声音压得极低：“你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我。”齐辰收起全息界面，“是你们自己留下的痕迹太多。”
他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经过刘伟身边时，对方忽然抬头：“你以为赢了？这只是开始。”
“我知道。”齐辰停下脚步，“所以我不会只打一次。”
说完他走出会议室，身后议论声不断。
电梯下行过程中，他靠在角落闭了会儿眼。刚才那一套操作看似轻松，其实是模拟器里演练过的第三种方案。前两次都失败了——要么证据链断档，要么对手反咬诽谤。这次能成，是因为资金流和物流数据完全对上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他走向自己的车，刚拉开车门，手腕又震了一下。
系统界面浮现在皮肤下方：
【资本操控技能提升至lv2】
【可影响千人级决策】
【解锁新模块：舆论杠杆】
齐辰嘴角动了动。
这才刚开始热身。
他发动车子驶出地库，城市夜景在窗外流动。路上车灯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
手机响了。
沈知夏发来消息：“直播平台热搜第一，标题是‘天启污染门’。网友已经开始扒他们其他项目了。”
齐辰回了个“嗯”。
接着林骁也来了电话：“陈昊的人发现天启今晚有紧急会议，所有高管都被召回总部。安保级别提高了。”
“让他们继续盯。”齐辰说，“特别是财务和技术部门，有没有人在转移文件或删除数据。”
“明白。”
挂掉电话，他又打开车载系统，调出0713项目的最新追踪图。那条跨境资金链还在运转，最近一笔转账发生在四十分钟前，目的地是新加坡一家离岸公司。
模拟器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高风险资本流动】
【建议启动反制预案】
【是否进入模拟推演？】
齐辰点了确认。
下一秒，视野变暗，数字洪流涌入大脑。七十二小时内，他要在虚拟世界里复刻一场跨国资金围剿战。对手是十个顶级投行组成的联合体，目标是狙击星辰资本的做空行动。
现实时间才过去三分钟。
他睁开眼，额头有些发热。第一次尝试这么高强度的模拟同步，脑子像被榨过一样。
但有用。
他已经看到破局点在哪里。
回到公司顶层办公室，他站在落地窗前喝了口水。楼下马路对面，一辆黑色商务车停了很久。
他没在意。
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刚输入密码，警报突然响起。
技术部发来紧急通知：有人试图从内部终端下载0713项目核心数据，ip地址显示为公司二号楼三层公共区域。
齐辰立刻拨通内线：“封锁所有出口，调监控，抓人别打死。”
对方敢在这个时候动手，说明已经慌了。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等待反馈。
十分钟后，林骁来电：“抓住了，是保洁员。u盘藏在拖把柄里，里面已经有部分加密文件。”
“带上来。”齐辰说。
电话挂断前，林骁顿了顿：“他招了，说是有人给五万块让他帮忙取个东西，不知道具体内容。”
齐辰没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这只是刘伟垂死挣扎的第一步。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在原地。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伸出来，轻轻敲了敲车门框。
三下，节奏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