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辰挂断电话，脚步没停。夜风卷着冷意往领口钻，他把战术外套拉紧了些，鞋底踩在墓园碎石路上发出沙沙声。东山公墓的铁门半开着，锁链被人剪断，地面上还留着新鲜的拖痕。
他顺着监控提示的位置走，很快到了父母合葬碑前。墓碑干净得反常，像是有人刚擦过。照片上的两人穿着旧式衬衫，笑容温和。齐辰盯着看了两秒，蹲下身，手指摸到碑底一道细缝。
“713。”他低声念出这个数字。
护士长临死前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母亲签了字，他是001号实验体。这些事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但他现在顾不上理清。u盘必须拿到，证据不能断在这里。
他脱掉左手手套，虎口处那枚金针还在。之前用过的针，他没扔。抬手一划，指尖破皮，血珠渗出来。他把血抹在碑背刻痕上，动作干脆。
血迹顺着缝隙往下流，滴到第三秒，碑石轻轻震了一下。接着，右侧边缘弹开一个小口，露出金属凹槽。里面躺着一个黑色u盘，表面沾着土，边角有干涸的暗红痕迹。
齐辰伸手取出，捏在手里。u盘很轻，但压得掌心发沉。标签上写着“001号档案”，字迹是手写的，笔锋熟悉——和母亲当年写笔记的风格一模一样。
他正要把u盘收进内衬夹层，太阳穴突然一刺。
眼前画面闪现：三秒后，左侧松林树影晃动，枪口火光一闪，子弹会击中左肩。
他猛地向右翻滚，身体刚落地，枪声就响了。墓碑上的玻璃框炸成碎片，照片被撕开一道裂口，父亲的脸被划成两半。
齐辰趴在地上，呼吸放低。松林边缘有个人影站着，手里握着枪。那人没动，也没说话。
“王海。”齐辰开口，声音不大，“你跟了一路？”
树影里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笑。“我以为你会跑，没想到你还真敢来挖。”
“你留下痕迹，不就是等我来？”
“没错。”王海站定，枪口稳稳指着齐辰的方向，“我知道你会来。你妈当年也是这样，明知道危险，还是来了。”
齐辰没动，手悄悄把u盘塞进防弹衣内侧。那里贴着胸口，不容易被发现。
“她为什么签那份文件？”齐辰问。
“因为她想救你。”王海说，“你三岁查出基因缺陷，医生说活不过五岁。她拿自己和你的命做赌注，换来了药剂原型。可她没想到，这东西会变成武器。”
“那你呢？拿三十七个活人做实验，是为了什么？”
王海冷笑：“你以为我在追求永生？我在清理垃圾。那些人本来就是社会底层，死了没人管。我把他们改造成新物种，失败了就处理掉，成功了就能替代旧人类。”
齐辰慢慢站起身，靠着墓碑边缘。“所以你也改过自己？不然你怎么能活到现在？”
王海眼神变了下。
齐辰看出来了。这句话戳中了。
“你早就不是纯人类了。”齐辰继续说，“你体内有实验体的基因片段，对吧？否则你不会这么怕曝光。你不是在掩盖事故，是在藏自己的身份。”
“闭嘴！”王海声音陡然拔高，枪口抖了一下。
齐辰抓住机会，右手一扬，金针甩出。不是冲人，而是射向旁边一根电线杆的接线盒。
“啪”一声，火花炸开，周围路灯瞬间熄灭。
黑暗降临的刹那，齐辰已经冲向另一侧墓碑后。他靠墙蹲下，耳朵听着动静。
王海开了第二枪，打偏了。
“你逃不掉。”王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个u盘加密了，没有密钥你打不开。就算打开了，你也看不懂数据结构。那是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的东西，你连入口在哪都不知道。”
齐辰没回应。他低头摸了摸胸口，u盘还在。他知道王海说得没错，但这不代表他没办法。
模拟器界面在脑中闪了一下，语音提示冒出来：【检测到高危任务完成，解锁“极限推演”技能，可用时长3分钟。】
他没急着用。这种能力每72小时只能触发一次，得留到关键时刻。
“你爸死得早，你妈撑了三年。”王海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点嘲讽，“她临死前还在写东西，说什么‘真相要留给儿子’。可她不知道，所有资料我都收走了。就剩这么一个u盘，她偷偷埋在这儿，以为你能找到。”
齐辰咬牙，手指掐进掌心。
“她错了。”王海说，“你不该来的。你现在拿的不是证据，是催命符。”
话音落下的同时，枪声再次响起。
齐辰提前预判了方向，向左扑倒。子弹擦过肩膀，战术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他翻身躲到另一块墓碑后，喘了口气。距离出口还有五十米，但他不能跑。一旦暴露路线，下一枪可能直接爆头。
他摸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把定位发给了总局留守技术员。只要有人赶来，王海就得撤。
可刚按下发送，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别试了。”王海说，“这片区域信号被我屏蔽了。你叫不来人。”
齐辰抬头看了看天。云层散开一点，月光照下来，映出松林边缘那个持枪的身影。
他还站着，没靠近。
说明他在等什么。
齐辰忽然明白了。王海不想杀他，至少现在不想。他想让他活着带走u盘，然后追踪他，找到所有关联人。这才是真正的局——用他当bait，钓出整个反抗网络。
“你想让我带你去沈知夏？”齐辰大声问。
王海没否认。
“陈昊呢？他也算一个？”齐辰继续说，“可惜他死了。你安排的狙击手挺准，但他最后还是把录音交给了我。”
王海沉默了几秒。“陈家父子都蠢。一个为了钱卖命，一个为了赎罪送死。你不一样，你是实验成功的产物，是我们计划里唯一漏掉的变数。”
“那你更该杀了我。”
“杀了你，就没人能解开u盘。”王海说，“你母亲设了双重验证，需要她的血和你的生物信息才能启动。你是唯一能读取它的人。”
齐辰低头看着手里的金针。刚才那一针他没白扎。疼痛刺激了神经，让模拟器多加载了一层权限。
【危险感知】已准备就绪。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朝着王海的方向冲了过去。
枪声响了。
但他早一步扑倒在地，借着翻滚靠近一棵松树。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王海快步后退，试图重新瞄准。
齐辰没给他机会。他抬手把金针甩出，直奔对方手腕。
王海侧身躲开，但动作慢了半拍。针尖划过手背，带出一道血线。他闷哼一声，枪差点脱手。
齐辰趁机跃起，直冲过去。
两人在松林边缘撞在一起。王海抬腿踹他膝盖，被齐辰用手臂挡住。他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
枪掉在地上。
王海转身要逃，齐辰一把拽住他后领，将人按在树上。
“告诉我密钥格式。”齐辰压低声音。
王海笑了，嘴角溢出血丝。“你赢不了的。就算你打开u盘，也会发现你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相，哪些是陷阱。”
齐辰盯着他的眼睛。“我不需要你告诉我。我自己能找出来。”
他松开手，迅速搜身，在对方内袋摸到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一看，是一串十六位字符，末尾写着“仅限首次解密”。
他把纸条收好，拎起地上的枪，对准王海额头。
“下次见面，我不再警告。”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稳定地走向墓园出口。身后，王海靠在树上，没有追。
齐辰走出铁门，把枪扔进路边草丛。他摸了摸胸口，u盘贴着皮肤，还在。
月亮被云盖住了。
他停下脚步，从战术手套夹层取出一枚金针，放在掌心看了一眼。
针身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