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齐辰的袖口灌进战术手套，那枚藏在内袋的u盘还带着体温。他刚拐出警戒线外沿，脚步还没踩上主路，巷口的探照灯就“唰”地亮了。
十多个黑影从集装箱后冒出来，枪口统一朝向他胸口。
“站住！双手抱头！”
领头那人声音冷得像铁皮刮地。
齐辰眯眼望去。
陈昊穿着特勤作战服，面无表情，肩章在灯光下反着光。他抬手一挥，队员立刻散开包围阵型，枪械保险全部打开。
齐辰没动。
右手悄悄滑进裤袋，指尖触到录音笔开关——啪。红灯亮了，开始计时。
“你们这是执法？”他声音不高，“还是灭口？”
陈昊不答，只盯着他：“目标齐辰，涉嫌纵火、非法入侵、窃取国家机密，现在执行抓捕。”
话音未落，空中传来一阵高频嗡鸣。
一只灰黑色“鸟”贴着屋顶掠过，翅膀扇动频率不对劲，镜头正对齐辰面部扫描。
齐辰嘴角一扯。
来了，王海的活体监控。
就在两名队员准备上前按人时，陈昊突然转身，枪口猛地抬起。
“砰！”
一声爆响，那只“鸟”的右翼炸成碎片，冒着电火花砸在地上，残骸还在抽搐。
全场静了一秒。
“你干什么？！”旁边队员吼出声。
陈昊收枪，眼神扫过去：“无人机未经授权进入管制区，威胁现场安全，我有权击毁。”
“可那是局里配发的侦察设备！”
“配发的？”齐辰弯腰踢了踢地上的残骸，金属壳裂开，露出底下刻着的一串编号，“这玩意儿外壳印的是‘天启物流’，电池标签写着英文代号，是你家发的？”
没人接话。
雨又开始下，不大，但打在铁皮上噼啪作响。
齐辰往前走了一步，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他眨都没眨：“刚才那一枪，不是为了抓我。”
他又踢了下残骸，“是为了杀它。它是王海的眼睛，也是你的监考官，对吧？”
陈昊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耳麦，狠狠摔在地上。
“咔”的一声，零件崩飞。
他从内衬口袋掏出一个银色u盘，甩手扔向齐辰。
齐辰稳稳接住，冰凉的金属表面刻着一组加密码。
“天启三年来通过我爸公司洗钱的完整路径。”陈昊声音压得很低，“包括海外信托、离岸账户、虚假报关单据，全在里面。”
齐辰把u盘翻了个面，拇指蹭过接口处的划痕，顺手按下录音笔同步键：“所以你是双面间谍？一边带队围捕我，一边给我送证据？”
“我不是间谍。”陈昊抬头，直视他，“我是替我父亲还债的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知道你在查基因实验，也知道他们准备销毁所有记录。但我爸也被他们控制了二十年。当年公司差点破产，是王海‘帮忙’渡过难关。条件是——永远闭嘴，永远听话。”
齐辰冷笑：“所以他拿你当人质，你也拿自己当棋子？”
“以前是。”陈昊眼神变了，“但现在不是了。”
他伸手解开作战服领扣，动作干脆利落，接着一把扯下肩章，又摘下胸前佩戴多年的警徽。
雨水顺着金属徽章滑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要么继续当个听话的安保主管，”齐辰盯着他，“要么——彻底站到光里来。”
陈昊没说话。
他双手捏住警徽边缘，用力一掰。
“咔！”
金属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某种宣判。
他把半枚徽章扔进脚边水坑，溅起一圈泥浆。
另一半递向齐辰。
“从现在起，我不再是任何人安插的棋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雨幕，“我要亲手毁了他。”
齐辰看着那半枚湿漉漉的徽章，没急着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昊不再是体制内的掩护者，也不是摇摆的中间派。他是叛逃者，是活靶子，是接下来所有追杀的第一目标。
但他也成了最锋利的一把刀。
齐辰终于伸手，接过那半枚徽章。
入手冰凉，边缘有些毛刺，像是被强行掰断时留下的痕迹。
就在他握住的瞬间，脑子里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检测完成：关键盟友已锁定，羁绊值突破临界点，获得‘影卫’级支援权限。】
【友情提示：新模块已激活——‘危机预感共享’，可持续30分钟，请合理使用，别拿去赌骰子。】
齐辰眼皮都没眨一下。
系统爱叨叨，他早就习惯了。
他把半枚警徽塞进内袋，和u盘放在一起。
然后抬头看向陈昊：“你知道下一步会怎样吗？”
“知道。”陈昊点头，“他们会说我是被你蛊惑的叛徒，说我精神失常、持械拒捕、袭击同僚。我的档案会被抹黑，家人会被调查，旧部会被清洗。”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我记得那天。”陈昊忽然笑了下，“你把我从悬崖底下拉上来的时候，我说了句‘谢谢’，你回了句‘下次别跳’。”
他顿了顿，“那时候我就知道，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打破规则。”
齐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远处传来引擎声，至少三辆越野车正往这边靠近，车灯还没亮，但地面轻微震动已经能感觉到。
“他们来了。”陈昊侧耳听了听，“第二批人，装备更精良，没有警用标识。”
齐辰点头：“不是警察，是天启的私兵。”
“要不要突围？”
“不急。”齐辰靠在集装箱边上，雨水顺着帽檐滴落，“让他们先布阵。”
陈昊皱眉：“你有计划？”
“当然。”齐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发送的邮件草稿正在加载。
收件人栏全是主流媒体邮箱，附件是刚拿到的洗钱路径图。
“等他们冲进来的时候，”他轻声道，“我会让全城都知道，谁在替黑曜擦屁股。”
陈昊咧嘴一笑：“够狠。”
“不够狠活不到今天。”齐辰抬头看了眼天色，“黎明前最黑，但也最容易看见火光。”
两人并肩站着，身后是锈蚀的铁皮墙，面前是层层叠叠的集装箱迷宫。
雨水打在防弹背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队越来越近，第一辆车终于亮起大灯，强光刺破雨幕。
陈昊握紧枪柄，低声问：“什么时候发邮件？”
“等他们踏入三十米范围。”齐辰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我要他们一边冲锋，一边看着自己的名字登上热搜。”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灰雾。
五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跳下车，端着短突击步枪，呈扇形推进。
齐辰盯着手机信号强度条，缓缓吐出两个字：“来了。”
陈昊立即抬手，做了个“隐蔽”的手势，原班队员迅速后撤，躲进夹道死角。
只有他留在原地，站在齐辰身侧，枪口朝下，但随时能抬起。
距离三十米。
二十八米。
二十五米。
齐辰的手指落下。
“发送。”
手机震动了一下，进度条跑满，右上角弹出小字：【已发送至17家媒体机构】。
几乎同一秒，远处车队里的对讲机突然炸响：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新闻推送？！”
“标题是‘天启集团三年洗钱超四十亿，关联企业曝光’？！”
“快关掉内网！切断信号！”
混乱开始了。
齐辰收起手机，活动了下手腕。
他知道，这波操作撑不了太久，对方很快会封锁信息源。但只要有一家媒体转发，就能形成连锁反应。
陈昊看着对面乱成一团的人群，低声问：“接下来呢？”
“接下来？”齐辰拉开战术包，取出一枚烟雾弹，“我们给他们加点料。”
他拔掉保险栓，随手往车队方向一抛。
白烟腾起的瞬间，陈昊忽然拽了他一把：“小心左侧！”
齐辰本能侧身，一道黑影从高处跃下，手持电击棍直扑面门。
他抬肘格挡，反手擒住对方手腕一拧，那人惨叫一声跪地。
陈昊补上一脚，直接踹飞。
“还有两个在顶上！”他抬头吼道。
齐辰眯眼看向集装箱顶部，两个黑影正猫腰逼近，手里拿着带绳索的抓捕网。
“影卫权限启动。”他低声说。
视野边缘泛起一层淡灰色滤镜，下一秒，左侧那人抬脚的动作在他眼中慢了半拍。
他立刻推陈昊：“左边要跳了！”
陈昊几乎是凭本能转身，抬枪就是一记空包弹射击。
巨响炸开，那人吓得一抖，绳索脱手，整个人失去平衡，摔进水坑。
最后一个还在犹豫。
齐辰冲他招了招手：“下来喝杯茶吗？”
那人愣了两秒，居然真的转身跑了。
陈昊笑出声：“你还真敢喊。”
“吓唬人嘛。”齐辰拍拍手，“谁不怕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