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
【读取完成。】
随着轻微的失重感一晃而过，张可凡眼前的景物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闪烁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
一股干冷的的风立刻糊在脸上，风里面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他皮肤上，有点像沙子刮过。
张可凡踩了踩脚，靴子陷进松软的积雪里，发出“嘎吱”的声响，这才算彻底有了回到地面的实感。
他睁开眼，四下打量。
张可凡身上还是那件穿惯了的黑色风衣，厚实，不怎么起眼，混在这环境里，倒也不算扎眼。
一扭头，就看见嬴覆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正看着自己。
见张可凡睁眼，嬴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动了动，开口问：“回来了？”
“嗯。”张可凡应了一声。
“那就动身吧，该去找那两位九君了。”嬴覆说着就要往外走。
张可凡想起之前的话，追问了一句：“不是还说要去招揽些人手吗？”
嬴覆脚步没停，语气平淡地解释：
“韩相刚接到这个时代那个什么749局的电话，让他四天后去参加吴山大会。
据说，所有登记在册的神道拥有者都会到场。既然如此，朕直接去吴山，一锅端了岂不省事？”
原来是这样。
张可凡听了，没再吭声。
没过多久，几人就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车厢门一关，外面那种能冻透骨头的寒气立刻被隔绝开来。
火车“哐当哐当”地跑起来，轮子压在铁轨上，发出单调又持续的声响。
他们待在软卧包厢里，气氛有点闷。
嬴覆靠在自己的铺位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韩相在隔壁房间正跟坐在旁边的傅坤和郑芷晴低声交代着事情，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
那三个大学生，经过之前那一连串事情，显然都累坏了，一个个东倒西歪地靠在铺位上，眼皮耷拉着，没什么精神。
张可凡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投向窗外。
外面是大片大片覆盖着白雪的荒凉土地，树木光秃秃的，飞快地向后倒退。
他看起来像是在看风景，实际上，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体内那股源自“电磁掌”的力量上。
一丝极其微弱，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电磁波动，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散开，像水纹一样漫过整个包厢，最后精准地连接上了他口袋里的手机。
下一刻，无形的数据流穿透了车厢的物理屏蔽，接入了这个时代在他看来还相当“原始”的移动网络。
张可凡的眼前，仿佛展开了一个常人看不见的屏幕，上面流淌着无数由“0”和“1”组成的数字洪流。
他的意念像是最顶尖黑客的手指，灵活地在这些数据中穿梭，轻而易举地绕过一道道在他看来形同虚设的防火墙和加密程序，悄无声息地摸进了749局的内部数据库。
大量信息像瀑布一样刷过他的“视野”。
他集中精神，快速筛选着与“九君”、“软禁”、“沪上”这几个关键词相关的信息。
很快，几条标记着高等级加密符号的内部通讯记录和行动简报被他提取了出来。
【目标代号：‘鬼嘲灭世’】
【威胁等级评估：s（极高风险）】
【当前指令：全局范围内，发现即追踪，确认后格杀。】
【补充备注：目标能力倾向疑似与‘戏神道’高度吻合。所有外勤行动小队遭遇此目标，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将其清除。】
“鬼嘲灭世？”
张可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代号，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光看这描述，怎么那么像
陈伶。
“看来，这沪上，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几乎同时，他精神世界的姚清传来一阵带着明显凝重情绪的波动：
“749局居然用‘鬼嘲灭世’来定义他，恐怕是这个时代卜神道里最顶尖的那位出手占卜了，否则一般水平的卜神道，根本算不出他的根脚。
就算是卜神道魁首强行窥探，也必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这大概也是749局像疯了一样，非要把他置于死地的原因。”
“以陈伶身为‘嘲灾’的特性，在这个时代，自保应该绰绰有余。”
张可凡打断了姚清的话，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749局也是自取灭亡。”
说完，他心念一动，切断了与网络世界连接。
那微弱的电磁波动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这时，韩相忽然抬起了头，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包厢里每个人都听清楚：
“陛下，749局那边，有新的动向。”
嬴覆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韩相。
旁边的傅坤和郑芷晴也立刻坐直了身体，神情专注。
“749局目前几乎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正在全力追捕一个代号‘鬼嘲灭世’的目标。
他们的主要精力和大部分精锐人手都被这件事拖住了，对那两位九君的看守，很可能就会出现漏洞。
这对我们来说，应该是个机会。”
韩相简明扼要地汇报。
“鬼嘲？灭世级？”
嬴覆重复了一下这两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带着点兴趣的光芒，“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陈伶那家伙了。
看来这次的沪上，要比预想的更有意思。”
“陛下认识这个人？”韩相闻言，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认识。”
嬴覆回答得很干脆，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是朕一直想除掉的人。”
毕竟在这个时代迟早要碰上，加上聂雨的死，也跟这人脱不开干系。
韩相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压低声音提醒：“陛下，如果对方真的被定性为‘鬼嘲灭世’，那其中的风险”
“风险越大，机会也越大，韩相。”
嬴覆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而且他在这里，实力最多也就四阶或者五阶的水平。”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命令：“传令下去，加快速度。
到了沪上之后，先想办法查清楚那两位九君被关押的具体地点，同时，也留意一下那个陈伶，也就是‘鬼嘲灭世’的行踪。”
“老臣明白。”韩相躬身领命。
张可凡重新将头转向车窗。
列车轰鸣着，在无边的雪原上高速奔驰，笔直地冲向那座即将掀起风浪的东方大都市
——沪上。
窗外是不断向后飞掠的冰雪和阴沉的天幕。
张可凡心里很清楚，在前方那座名为沪上的城市里，一场由失控的“故事”所引动的风暴，正在无声无息地积聚着力量。
被749局全力追杀的陈伶，被秘密软禁的两位九君，还有他们这几个“外来者”
所有看似不相关的线和点，都将在那里交汇、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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