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至冬宫时,天色渐暗,寒风凛冽了几分。
皮耶罗回想着方才与女皇的交谈,不由得再次皱起了眉。
战争即将到来,可对方却没有为胜利付出一切的决心。
面对子民的苦难,这位早已不再爱人之神,终究还是动摇了。
而这,恰恰落入了那位总统的算计之中。
可任凭他机关算尽,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
就在他沉浸于思绪之际,一道颤抖的童音从身侧传来:“尊贵的先生,您要买点白灵果吗?”
皮耶罗回过神来,低头望去。
只见一个小女孩仰着冻得发青的小脸,满是期待地望着他,一双布满冻疮的小手费力地拎着一袋白灵果。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旋即想起自己向来没有带钱的习惯。
略一沉吟,他冷峻的面容上勉强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小女孩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却仍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先生。”
皮耶罗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便已来到愚人众总部。
“你带摩拉了吗?”
他径直走向门口一名年轻的愚人众守卫,开口问道。
那名守卫一愣,随即迅速答道:“带了。”
“全部给我!”皮耶罗语气不容置疑。
对方哪敢迟疑,连忙将口袋里的摩拉尽数掏出,恭敬地双手奉上。
皮耶罗扫了一眼,发现仅有区区几百摩拉。
“怎么这么少?”
“自去年起,愚人众就再没发过薪水。”守卫如实回答。
皮耶罗略一沉吟,又问:“这么久没发薪水,你为何还愿意留在愚人众?”
“因为我坚信,冰之女皇崇高的理想终将实现!”守卫声音坚定,目光灼灼。
话音落下,皮耶罗像是什么触动了一般。
他深深凝视着眼前这名瘦削的年轻人,久久未语。
就在对方愈发忐忑之际,他略显生硬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份理想,终会实现。”
说罢,皮耶罗转身迈步走入大厅,步伐沉稳而坚定。
尽管林焕的谎言蒙蔽了众人,仍有人坚守着对冰雪的信念。
这份坚守,才是自己不可辜负的。
“看来,我们的这位老朋友,是不会回来了。”
昏暗的夜色中,一位面容柔和、神情慈祥的老者,望着仍伫立在寒风中等待的小女孩,对身旁的中年男子轻声说道。
男子并未回应,只是径直走到小女孩面前,从手中递出一把摩拉:“所有的白灵果,我都要了。”
小女孩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颤抖着接过摩拉,随后将那袋白灵果小心翼翼地递给他:“谢谢您,愿林焕总统的光芒照耀您的前路。”
听到“林焕”这个名字,男子的神情微微一滞。
在这片冰雪的国度,底层民众的信仰,正在悄然改变。
他默默接过白灵果,转身朝老者走去。
随后,两人一同朝一家剧院的方向走去。
“维瑟弗尼尔,你现在还能预见未来吗?”
途中,老者侧头问身旁的男子。
维瑟弗尼尔闻言,语气淡然地反问:“这个问题,身为学者的你,理应也知晓答案。”
“那位降临者是堪比第一、第二的变量,他的出现,已彻底将世界的命运推入未知。”
交谈间,两人抵达目的地。
进入剧院,他们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静静观看正在热映的《水仙十字会》。
许久,映影在忧伤的氛围落下帷幕。
“贤者,我很喜欢这个故事中的雷内——为了拯救,不顾一切,哪怕走向自我毁灭。”
“可我更欣赏阿兰,他以冷静与理性审视一切,而非让感性主宰判断。”
话音落下,两人周遭的景象骤然变幻,热闹的剧院瞬间化作幽深残破的废墟。
暗红的天幕下,『死亡』的力量在此运转,压制着此地浓稠如墨的深渊气息。
这片废墟,正是曾经的坎瑞亚王城。
而在王城中央的宫殿深处,深渊之力正不断汇聚,愈发浓郁、诡谲,像是某种沉睡之物即将苏醒
维瑟弗尼尔抬眼望向那座阴森的王宫,声音低沉:“贤者,你仍认为毁灭终将降临?”
“毁灭与新生,循环往复,乃是世界的客观规律,”海洛塔帝平静而又冷酷阐述,“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
“若毁灭终将到来,那生命的意义又是什么?”
“于我而言,探究每一次毁灭的形式与成因,便是我存在的意义。”
“所以,你将整个坎瑞亚文明视作观测的实验素材,如今又把至冬、乃至整个提瓦特当作新的样本。”
“我只是推动者,并不是制造者。”
维瑟弗尼尔轻叹一声:“若当初降临的是那位总统,你的坟头草早就几丈高了。”
“预言家,你错了。”海洛塔帝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我会在第一时间,向他献上我的忠诚。”
“既然你如此看好他,”维瑟弗尼尔目光微凝,“何不就此放弃推动毁灭?”
“没有意义。”海洛塔帝语气平静却坚定,“即便我停下脚步,极恶骑的毁灭之刃,也终将掷向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