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会渐渐接近尾声,阮柚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
她轻轻放下茶杯,起身准备告辞,这次,她没有像来时那样疏离冷淡,给大家一一道别,
阮老太太看着她,终于鼓起勇气,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抱了抱她,
老人的怀抱温暖而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阮柚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轻轻抬手,回抱了一下老人单薄的肩膀,
“外婆,”她轻声唤道,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
这一声“外婆”,瞬间击溃了阮老太太的心理防线,眼泪再次汹涌而出,顺着苍老的脸颊滚落,滴落在阮柚的衣服上,
她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抱着阮柚,仿佛要把这二十多年的思念与愧疚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阮老爷子走上前,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名片,递到阮柚手中,
名片材质考究,上面只印着他的名字和一个私人号码,没有任何多余的头衔,
“任何时候,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打这个电话,”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威严,却藏着不容错辨的关切,“外公永远站在你这边,”
阮柚郑重地接过名片,放进随身的手提包里,轻声道,“谢谢外公,”
最后,阮宴如主动提出送她回酒店,两人走出包厢,晚风轻轻拂过,吹起阮柚肩上的发丝,带着几分凉意,
走到酒店门口,阮柚正准备上车,阮宴如突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叮嘱,“小心阮知研母女,”
阮柚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明白,”
她早就察觉到阮知研对自己的敌意,只是没想到阮家众人也早已有所防备,
“还有,”阮宴如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保护好自己。如果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联系我们,阮家……不能再失去你了,”
阮柚心中一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坐上了车,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她看着窗外阮宴如挺拔的身影渐渐远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另一边,酒店的包厢内,阮家人仍坐在原处,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杯壁上凝着水珠,却没人有心思再端起品尝,轻松的氛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爸,妈,爷爷奶奶”阮宴如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冷肃,眼神锐利如刀,
“我建议,立刻全面调查阮知研,从二十年前开始查,重点排查姑姑离开阮家、以及出事前后她的行踪轨迹、资金往来,
还有她这些年所有的人际关系网,一定要找出她和姑姑车祸的关联,”
阮老爷子缓缓点头,手中的手杖重重敲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查!立刻去查!动用我们所有能调动的资源,但必须绝对保密,不能打草惊蛇,免得让她察觉到我们的动作,对柚柚不利,”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上,眼神深沉而坚定,
“音音的女儿回来了,这是我们阮家欠音音的,也是欠柚柚的,这一次,阮家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一定要还音音一个公道!”
……
另一边,被阮泊简以“考察阮家在沪市的新餐厅”为由支出去的阮知研和阮弦月,正坐在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里,
水晶吊灯的光线被调得昏暗,映得两人的脸色愈发沉郁,包间里的气氛凝重得像块浸了水的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阮弦月坐了没几分钟就耐不住性子,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她猛地抬起头,语气里满是焦躁与不满,
“妈妈,舅舅肯定是故意把我们支出来的!单独把我们俩打发到这儿来?里面肯定在说什么不让我们知道的事!”
阮知研端坐在对面,脸色冷得像结了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瓷茶杯的杯沿,杯中的茶水被她晃出一圈圈涟漪,却迟迟没喝一口,
听到女儿的话,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声音里淬着寒意,
“还能有谁?沪市的那位呗,”
她顿了顿,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昨天阮柚那小贱人在老太婆面前认了身份,你以为阮家那群人现在在忙什么?
无非是凑在一起商量怎么把她风风光光认回来,然后把我们母女俩像垃圾一样踢出去!”
“哼!”阮知研重重哼了一声,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茶杯壁里,
“这些阮家人口口声声说把我们看作自家人,实际上呢?从始至终都在防着我们!我在阮家待了这么多年,像个哈巴狗一样讨好他们,
结果呢?他们心里永远记着那个死鬼阮音音,现在还要认回她的女儿来抢我的东西!”
阮弦月听完,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们!他们忘记当年答应外公,要好好照顾我们母女俩的承诺了吗?
他们就是忘恩负义!还有那个阮柚,凭什么回来抢我们的一切!”
阮知研本就心烦意乱,被女儿这通无能狂怒吵得更头疼,
她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发出“哐当”一声响,茶水溅出少许,打湿了她的袖口,
“闭嘴!”她厉声呵斥,眼神凌厉如刀,“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哭哭啼啼就能改变现状吗?”
阮弦月被她吼得一哆嗦,委屈地瘪了瘪嘴,不敢再说话,却依旧站在原地,胸口还是气得起伏不定,
阮知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落回手机屏幕上,
聊天界面里,她发给某个神秘人的消息石沉大海,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这让她原本就焦躁的心情,更添了几分不安,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有人推门而入,
进来的是阮知研的专属助理林雄伟,也是当年帮她暗中对付阮音音的头号打手,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神色有些慌张,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阮夫人,”林雄伟快步走到桌前,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
“跟踪的人发来消息,说阮家人现在正在隔壁商场的私房菜馆聚餐,陪着他们的还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看模样……应该就是阮柚,”
“砰——”
阮知研猛地攥紧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杯身几乎要被她捏碎,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阮家!好一个阮家!既然你们不仁,就休怪我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