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阳光铺天盖地地洒下来,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没有了监狱里的压抑气味,只有自由的清新,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是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像是挣脱了缠绕已久的枷锁,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双重监视之下,苏家的人提防他,生父那边的势力又无时无刻不在操控他,而陈柳玉,更是把他当成实现野心的工具,
如今,陈柳玉锒铛入狱,生父因为国家大力打击跨国犯罪,势力被死死压制在境外,难以再将手伸进国内,
他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只是,心底还有一个疑问盘旋不去,那个血缘上的亲生父亲,为什么会对苏家有这么深的恨意?
恨到要毁掉苏家所有耀眼的存在,恨到不惜利用自己这个从未谋面的儿子,布下这么多年的局,
苏景一夫妇的车祸,多半是有那个男人的手笔,
苏起运抬头望向远方的天空,眼神复杂,他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是彻底远离这些是非,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还是查清当年的真相,弄明白这两家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他的衣角,他缓缓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 不管未来如何,他都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那些强加在他身上的过往,那些不堪的身世,从他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起,就该彻底斩断了,
他转身,朝着与苏家、与生父势力都无关的方向走去,
沪市阮家
阮家位于外滩的顶层复式公寓里,气氛凝重得像要凝固一般,落地窗外,黄浦江上船只缓缓行驶,
客厅中央,阮老爷子端坐在檀木太师椅上,双手紧握着一根紫檀木手杖,指节微微泛白,
阮老太太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双手不安地交握着,不时望向紧闭的房门,仿佛担心隔墙有耳,
阮泊简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处,
他的妻子余漫,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膝上放着一本摊开的文件夹,但她并没有看,只是专注地听着,
“泊简,小晏,你们倒是说说,有什么办法能让柚柚愿意和我们相认?”
阮老太太声音微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我打电话叫你们来,就是商量这个,”
阮宴如从沉思中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坐在阮老太太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是一个他在思考时惯用的姿势,
“奶奶,有件事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您,”阮宴如的声音平稳克制,
“其实我们前不久已经知道了阮柚的身份,还做了血缘鉴定,”
“什么?”阮老太太猛地直起身,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们已经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说!”
阮泊简转过身来,他的面容与阮宴如有七分相似,但线条更为冷硬,他走回沙发区,在妻子身边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
“当时情况复杂,”阮泊简的嗓音低沉,“我们本想等拿到确凿证据再公开,但出了意外,”
阮老太太急切地追问,“什么意外?你们做了什么鉴定?结果呢?”
阮宴如深吸一口气,“我们拿到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显示阮柚确实是姑姑的女儿,但报告被阮弦月看到了,”
“弦月?”阮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如磐石般沉稳,“她做了什么?”
“她在我的办公室,看到了桌上的报告,当场就撕了,”阮宴如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
“在监控里,她嘴里还念叨着‘不可能,不该是这样的’,当时她的状态很不对劲,不像是单纯的惊讶或愤怒,更像是恐惧,”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传来的微弱汽笛声,
阮老太太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你们的意思是弦月和知研可能早就知道什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阮泊简接过话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所以刚才我找了个借口让她们出去,现在这个房间里的人,是唯一能确定对阮柚没有二心的,”
阮老爷子缓缓站起身,拄着手杖走到窗前,凝望着江对岸的东方明珠塔,夕阳的余晖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既然这样,”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们得主动约阮柚见面,但在此之前——”
他顿了顿,用手杖轻轻敲击地面,“必须查清楚,阮弦月和阮知研到底在隐瞒什么,还有音音和苏景一车祸的事情,这些事是否另有隐情,”阮宴如点头,“爷爷说得对,阮柚主动暴露身份,让我们拿到血样,这本身就说明她早有准备,她在试探我们,或者说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阮宴如若有所思,“我觉得不宜操之过急,既然她已经亮出身份,必定有所图,我们不妨先按兵不动,看她下一步动作,”
阮老爷子重新坐回太师椅,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杖顶端的龙纹雕刻,
“宴如考虑得周全,但我们也不能完全被动,小漫,你心思细腻,找个合适的时机,以私人名义邀请阮柚喝茶,女人之间,或许更容易说些体己话,”
余漫微微颔首,“我明白了,爸,”
“还有,”阮老太太突然想起什么,眼神变得锐利,“泊简,你刚才说验血了,结果呢?报告还在吗?””
阮老太太颤抖着接过报告,仔细看着上面的数据,眼眶渐渐湿润,“音音看到了吗?我们找到你的女儿了,”
“但是奶奶,”阮宴如提醒道,“在查明真相之前,这件事必须保密,尤其是对阮弦月和阮知研,”
敲门声突然响起,客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谁?”阮泊简沉声问,
“是我,知研,”门外传来阮知研的声音,“我和弦月买了些点心回来,”
阮宴如迅速将报告收起,向阮泊简使了个眼色,阮泊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换上一贯的平静表情,
“进来吧,”
门开了,阮知研和阮弦月各提着一个精美的点心盒走了进来,
阮弦月的目光快速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阮老太太微红的眼眶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奶奶,您怎么了?”阮知研关切地问,将点心盒放在茶几上,
阮老太太迅速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刚刚说起你姑姑,有些感伤,”
阮弦月看似随意地问,“姑姑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说起她?”
阮泊简走到阮弦月身边,状似无意地将手搭在她肩上,感觉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弦月,”他语气平常,“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阮弦月勉强笑了笑,“可能吧,最近项目上的事比较多,”
余漫站起身,微笑着打圆场,“既然点心买回来了,大家一起吃点吧,知研,弦月,过来坐,一起吃,”
众人重新围坐到茶几旁,但气氛已与先前截然不同,点心盒被打开,精致的沪式糕点摆满桌面,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阮弦月拿起一块绿豆糕,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神却不时飘向阮宴如和阮泊简,阮知研则体贴地为阮老太太倒了杯热茶,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阮老爷子沉默地观察着这两个孙女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心中疑云更重,他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心中已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