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嘴唇和骤然收缩的瞳孔,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心底疯狂咒骂,苏知彰!周乔伊!你们两个废物!当年信誓旦旦说处理干净了,扫尾扫得万无一失!怎么会留下痕迹?!这个贱丫头怎么会查到?!
阮柚将阮知研那一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她没有直接回答阮老夫人的问题,而是意有所指地缓声道,
“我确实查到了一些线索和疑点,指向那并非简单的交通事故,至于更多的”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再次掠过阮知研,“或许,某些心里有鬼的人,会更清楚,”
“查!一定要彻查到底!”
阮老夫人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背脊,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的威严与决绝,那悲痛欲绝的眼神被熊熊的怒火和决心取代,
她紧紧握着阮柚的手,仿佛握住了为女儿讨回公道的利剑,
“孩子,这件事,阮家绝不会置身事外!从今天起,阮家所有的资源,都会用来协助你调查真相!
无论是谁,只要害了我的音音,我定要将他揪出来,千刀万剐,让他血债血偿!”
老人的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在休息室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她说完,凌厉如刀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带着审视和深深的寒意,扫向了旁边面无人色、几乎要瘫软下去的阮知研和阮弦月,
那目光不再是看一个不得宠的养女和任性外孙女,而是在看可能的嫌疑人,
阮知研被这目光看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阮弦月更是吓得连哭都忘了,躲在母亲身后瑟瑟发抖,
休息室内的空气,此刻沉重得能拧出水来,悲伤、愤怒、恐惧、猜疑种种情绪激烈碰撞,
阮绾笛始终扶着奶奶,此刻她的心情也无比复杂沉重,
她看着平静却暗藏锋芒的阮柚,看着悲痛欲绝又瞬间燃起复仇火焰的奶奶,再看向那对明显不对劲的母女,一个清晰的认知浮上心头,
这个阮知研和阮弦月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准姑姑的车祸就和她们有关系,
——
沪市一家私密性极佳的顶级餐厅包厢内,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下,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食物香气,巨大的圆桌上已摆好了部分冷盘和前汤,显然是掐准了时间,
当阮柚、沈舟远和沈念念推开包厢门时,里面正是一片温馨的欢声笑语,
白静柔闻声抬头,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容,招手道,
“来了来了!快过来坐,时间刚刚好,热菜马上就来,”
沈老夫人坐在主位旁,见到阮柚,眼中慈爱更甚,不等她坐下便笑着对众人说,
“你们是不知道,刚才散场的时候,好几个老姐妹围过来,拉着我问,‘老姐姐,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宝贝孙媳妇?
才华横溢,气质出众,站在台上那光芒,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看呆了!’可把我给骄傲坏了!”
老人说着,眼角的皱纹都盛满了与有荣焉的喜色,
白静柔也笑着接口,语气里满是自豪,
“可不是嘛,还有几位相熟的太太,特意过来跟我感叹,说舟远真是好福气,能娶到柚柚这样才貌双全的媳妇,羡慕得不得了,”
面对长辈们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夸赞,阮柚微微赧然,
她乖顺地在白静柔身边坐下,唇角漾开一抹真诚清浅的笑,轻声道,
“奶奶,妈,你们过奖了,”
沈舟远在她身边落座,极其自然地握住她桌下的手,轻轻捏了捏,他侧头对沈老夫人道,
“奶奶,您那些老姐妹眼光不错,” 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
“那是!”
沈老夫人笑得更开心了,拿起公筷就给阮柚夹了一块她爱吃的清蒸东星斑,
“柚柚今天辛苦了,又弹琴又应付那么多人,多吃点,补补神,”
家宴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开始,大家默契地没有追问演奏会后台的具体细节,只是围绕着音乐本身、今晚的精彩演出聊着,
沈念念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现场观众的反应,白静柔关心地问阮柚累不累,沈老夫人则兴致勃勃地计划着要把今晚的录像珍藏起来,
与此同时,驶离剧院的不同车辆里,气氛却是天差地别,
阮家的车上
阮老夫人靠在后座,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块湿润的手帕,眼眶红肿,
但情绪已从最初的剧烈震荡中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悲痛与坚决,
阮绾笛坐在她身旁,小心地揽着老人的肩膀,
“奶奶,您别太伤心,身体要紧,” 阮绾笛声音轻柔,带着抚慰,
“我看得出来,阮柚妹妹她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不立刻相认,
或许有她的顾虑,也或许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或者一个更清楚的答案,” 她斟酌着用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阮老夫人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孙女的手,
“我知道那孩子,看着温温和和的,眼神却清亮有主见,像极了她妈妈当年的倔强
是我,是我们阮家亏欠她们母女太多” 说着,眼眶又湿了,
阮绾笛神色变得严肃,压低声音道,
“奶奶,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姑姑车祸的事阮柚妹妹说得那么肯定,而且刚刚我看到她看向阮知研的眼神,
我总觉得她手里恐怕不止是‘疑点’那么简单,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很可能真的与阮知研脱不了干系,”
她从懂事开始就不再称呼“姑姑”,直接用了名字,语气冷冽,
阮老夫人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悲伤被凌厉取代,
“我也怀疑,知研这些年,心思是越来越大了当年音音因为知研,执意要离开阮家,和家里闹翻,知研表面上劝和,背地里哼,”
老人顿了顿,疲惫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断,
“小笛,给你爸爸和你大哥打电话,让他们务必尽快抽时间来一趟沪市,这件事,阮家必须全力去查,动用一切力量!如果真是有人害了我的音音”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寒意,让前排的司机都不由得脊背一僵,
“我明白,奶奶,” 阮绾笛点头,
立刻拿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她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中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