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簿记》2
第一章 血莲蚀魂
“哥……我好冷……”苏晚萤的声音像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晶碎裂般的轻响。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淡青色的裙摆边缘已经化作飘散的光点,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蒲公英。苏惊尘死死抱着妹妹逐渐虚无的身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却只能触到一片冰凉的雾气。血莲的毒素正在啃噬她的魂魄。三日前在断魂崖下,妹妹为了替他挡下魔教教主的致命一击,生生吸入了血莲瘴气。那毒以魂魄为食,初时只是畏寒嗜睡,如今却已到了魂飞魄散的边缘。“别怕,哥哥带你去找医仙!”苏惊尘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抱着妹妹踉跄地冲向山门外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袍,可他感觉不到冷——比不过怀中妹妹身体的寒意。苏晚萤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想要抓住哥哥的衣袖,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她的脸颊已经透明得能看见后面飘摇的树影,唯有一双眼睛还残留着昔日的灵动,此刻却盛满了恐惧:“哥……我好像……抓不住你了……”“不会的!”苏惊尘猛地勒住马缰,马车在山道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转身将妹妹更紧地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徒劳地温暖那片虚无,“你看着哥哥!看看我!苏晚萤,你给我撑下去!”妹妹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唇边溢出一丝极淡的血沫,染红了透明的下巴。苏惊尘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妹妹偷偷把攒了三个月的月钱塞给他,让他去买心仪已久的那把青钢剑。那时她的手指胖乎乎的,带着糖葫芦的甜味,攥着他的手腕说:“哥哥以后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保护萤儿。”可如今,他这个“天下第一剑客”,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哥……”苏晚萤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无数光点从她七窍中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朵妖异的血莲形状,“其实……那天在断魂崖……我是故意的……”苏惊尘如遭雷击,猛地抬头。“魔教教主的目标是你……血莲瘴气只会追着最强的魂魄……”她的声音带着解脱的笑意,透明的脸颊上却滑下两行血泪,“哥的魂魄比萤儿强……若不替你挡下……现在魂飞魄散的就是你……”血莲的花瓣在空中缓缓绽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腥甜香气。苏惊尘看着妹妹的身体化作最后一缕青烟融入那朵血莲,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他腰间的佩剑“惊蛰”发出悲鸣般的嗡鸣,剑穗无风自动,缠绕上那朵悬浮的血莲。“不——!!!”剑光如瀑,苏惊尘抱着那朵血莲纵身跃下马车,长剑在他掌心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要用自己的精血为引,强行逆转血莲的毒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将妹妹的魂魄从地狱里拉回来!精血顺着剑锋注入血莲,那妖异的红色瞬间变得黯淡,却有无数黑色的藤蔓从地底钻出,死死缠住苏惊尘的四肢。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被疯狂抽取,可怀中的血莲却渐渐散发出温暖的触感,仿佛妹妹小时候蜷缩在他怀里睡觉的温度。“哥……别傻了……”血莲中传来微弱的叹息,一朵淡青色的莲花虚影在血色中缓缓浮现,“忘了萤儿……好好活下去……”“我不准!”苏惊尘的眼睛变成赤红色,经脉中内力疯狂逆行,“苏晚萤,你听着!你要是敢魂飞魄散,我就踏平魔教,杀尽天下所有会用毒的人!我就毁掉这朵破莲花,让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血莲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淡青色的花瓣上凝结出晶莹的露珠,滴落在苏惊尘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他知道,妹妹在哭。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数十名白衣修士御剑而来,为首的正是昆仑仙宗的掌门玄清真人。看到下方的情景,玄清真人脸色大变:“苏施主!不可强行逆转血莲!此乃上古邪物,会吞噬你的魂魄!”苏惊尘置若罔闻,只是将更多的精血注入血莲。他想起妹妹七岁那年生了场大病,高烧不退,他背着她走了三天三夜才找到医仙。那时妹妹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说:“哥的背好宽,比家里的床还舒服。”他的背,还想再让她靠一次。血莲的红光彻底褪去,化作一朵通体莹白的莲花,悬浮在苏惊尘掌心。那些黑色藤蔓瞬间枯萎,而苏惊尘的头发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他颤抖着伸出手,触碰那朵白莲,花瓣上渐渐浮现出苏晚萤沉睡的面容。“她的魂魄暂时被封印在莲中。”玄清真人落在他身边,看着那朵白莲叹息,“但血莲之毒并未根除,每月圆之夜都会反噬。若找不到传说中的‘忘川莲台’,三年后她依旧会魂飞魄散。”苏惊尘小心翼翼地将白莲收入怀中,用体温温暖着它。他抬头望向天边,那里正升起一轮血色残月。三年,他只有三年时间。“忘川莲台在何处?”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白发在夜风中狂舞。玄清真人取出一张泛黄的古卷:“据《幽冥志》记载,忘川莲台藏在九幽之渊的奈何桥边。但那里是阴阳交界之地,生人入内,十死无生。”苏惊尘接过古卷,指尖划过“奈何桥”三个字。他想起妹妹最喜欢的那首诗:“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前可奈何。”那时他还笑她小小年纪就伤春悲秋,如今却要亲自踏上那座桥。“纵使十死无生,我也要去。”苏惊尘将古卷收入怀中,抱着那朵白莲转身走向马车,背影决绝如孤狼,“玄清真人,烦请转告武林各派,三个月后,我苏惊尘会在断魂崖与魔教教主决一死战。在此之前,若有谁敢觊觎莲台,便是与我苏惊尘为敌。”白衣修士们看着他驾车远去的背影,玄清真人轻轻叹了口气,拂尘扫过地面枯萎的藤蔓,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里面,正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而马车内,苏惊尘将白莲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微弱的心跳。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白莲的花瓣上,悄然凝结出一滴黑色的露珠。第二章 九幽寻踪三个月后,断魂崖。苏惊尘一袭白衣立于崖边,白发被狂风撕扯着,猎猎作响。他怀中的白莲用锦缎层层包裹,透过布料能看到淡淡的青光流转。崖下云海翻腾,隐约可见魔教总坛的轮廓,黑色的旗帜上绣着狰狞的骷髅头,在风中发出招魂幡般的声响。“苏惊尘,别来无恙。”魔教教主墨渊踏着黑雾缓缓升起,玄色长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咒文,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血色莲花。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玉佩,正是当年苏晚萤替苏惊尘挡下的那枚血莲瘴气所化。“把萤儿的魂魄碎片还给我。”苏惊尘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腰间的惊蛰剑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墨渊低笑起来,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那小丫头的魂魄倒是有趣,明明中了血莲瘴气,却能在莲中凝聚出三魂七魄。可惜啊,还差最后一缕‘情魄’,否则早就魂飞魄散了。”苏惊尘瞳孔骤缩。情魄,乃是魂魄中最脆弱也最坚韧的部分,承载着所有的情感记忆。难怪这三个月来,白莲始终无法完全凝聚成形,原来是少了情魄!“你到底想怎样?”“很简单。”墨渊将黑玉佩抛向空中,那玉佩在空中化作一道锁链,锁住了崖下云海中若隐若现的一座吊桥,“用忘川莲台的地图来换。我知道你从玄清真人那里拿到了《幽冥志》,只要你交出地图,我就把情魄还给你。”苏惊尘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他当然知道墨渊想要莲台——传说中忘川莲台不仅能起死回生,还能让人获得永生。魔教觊觎莲台已久,这次更是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它。“我若不换呢?”“那这小丫头就永远只能是朵没有情感的空莲。”墨渊的笑容残忍而优雅,“没有情魄,就算你找到莲台,她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你愿意你的宝贝妹妹,忘记你们之间所有的回忆吗?”苏惊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想起妹妹笑着把糖葫芦塞给他的样子,想起她偷偷在他剑穗上系平安结的样子,想起她临死前说“哥的魂魄比萤儿强”时的决绝。那些记忆如同最锋利的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好,我换。”苏惊尘缓缓松开剑柄,从怀中取出《幽冥志》,“但你要先把情魄给我。”墨渊挑眉,打了个响指。黑玉佩化作的锁链突然收紧,云海中传来凄厉的尖叫,一缕淡粉色的光团从吊桥下缓缓升起,在空中凝成一个模糊的少女轮廓,正是苏晚萤的模样。只是那轮廓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这是情魄的残片。”墨渊指尖划过那光团,“只要你把地图给我,我就将残片注入莲中。”苏惊尘死死盯着那光团,妹妹空洞的眼神让他心如刀绞。他知道这是陷阱,墨渊绝不会轻易交出情魄。但他别无选择,为了萤儿,他必须赌一次。《幽冥志》化作一道金光飞向墨渊,就在他即将接住古卷的瞬间,苏惊尘突然拔剑!剑光如电,直刺墨渊眉心!同时他左手结印,将怀中的白莲抛向那缕情魄光团!“雕虫小技!”墨渊早有防备,黑玉佩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挡住剑锋,同时口中念动咒语,无数血莲从地底钻出,将苏惊尘团团围住。“苏惊尘,你以为我会信你?”墨渊冷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血莲的花瓣如同锋利的刀刃,割破了苏惊尘的衣袍,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拼命将白莲推向情魄光团。只要情魄回归莲中,萤儿就有救了!就在白莲即将触碰到光团的瞬间,墨渊突然祭出本命法器——一柄缠绕着锁链的骨鞭,狠狠抽向苏惊尘的后背!“噗——”鲜血喷溅在白莲上,染红了半朵花瓣。苏惊尘感觉脊椎骨寸寸断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依旧用尽全力将白莲向前一推。“嗡——”白莲与情魄光团终于相撞,淡青色的光芒与粉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苏晚萤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空洞的眼神中恢复了一丝神采,她看着苏惊尘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哥……”苏惊尘露出欣慰的笑容,身体却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向崖下的云海。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但怀中的白莲却越来越温暖,仿佛妹妹的小手正紧紧攥着他的手指。“萤儿……等我……”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看到墨渊的骨鞭再次挥来,而崖边突然出现一道青色的身影,用身体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那身影穿着熟悉的淡青色裙摆,正是刚刚凝聚成形的苏晚萤!“不——!!!”这是苏惊尘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嘶吼。第三章 情魄归位不知过了多久,苏惊尘在一片温暖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艘摇摇晃晃的小船上,身下是柔软的芦花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莲香。怀中的白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着的少女,穿着淡青色的襦裙,正是苏晚萤的模样。只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眉心处有一朵淡淡的血莲印记,若隐若现。“萤儿?”苏惊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她的脸颊。温暖的触感传来,不是之前那种透明的冰凉,而是真实的体温。少女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到苏惊尘的瞬间,眼泪突然决堤:“哥!你终于醒了!”她扑进苏惊尘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把三个月来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苏惊尘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中真实的重量,心脏被巨大的喜悦和后怕填满。“我不是在做梦……”他喃喃自语,一遍遍地抚摸着妹妹的头发,“萤儿真的回来了……”“是青鸾姐姐救了我们。”苏晚萤抬起哭花的脸,指了指船头,“她是昆仑仙宗的弟子,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们。”苏惊尘这才注意到船头站着一个青衣女子,身姿窈窕,面蒙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溪的眼睛。看到苏惊尘望过来,她微微颔首:“苏公子,墨渊已经被我暂时击退,但他很快就会追上来。我们必须尽快前往九幽之渊,找到忘川莲台。”“多谢姑娘相救。”苏惊尘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苏晚萤按住。“哥,你的伤还没好!”苏晚萤心疼地看着他后背的绷带,那里渗出暗红色的血迹,“青鸾姐姐说你断了三根肋骨,内脏也受了重伤,需要静养。”青鸾女子转身递过来一个瓷瓶:“这是昆仑秘药‘九转还魂丹’,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伤势。但血莲之毒已经侵入你的经脉,若不尽快找到莲台,你和苏姑娘都会……”苏惊尘接过瓷瓶,倒出一粒金色的药丸吞下。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伤势带来的剧痛缓解了不少。他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妹妹,又望向船头笼罩在薄雾中的黑暗,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们现在就出发。”小船驶入一片漆黑的水域,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漫天星辰。苏惊尘这才发现,他们竟然是在一片地下暗河之中,两岸是高耸入云的钟乳石,散发着幽幽的蓝光。“这里是通往九幽之渊的‘忘川水道’。”青鸾女子一边撑船一边解释,“水道尽头就是奈何桥,过了桥就能看到忘川莲台。但水道中布满了怨灵,它们会吞噬活人的魂魄,千万不能被它们缠上。”苏晚萤紧紧攥着苏惊尘的手,小声问:“青鸾姐姐,怨灵是什么样子的?”青鸾女子还没来得及回答,水面突然剧烈波动起来!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水中伸出,抓住了小船的船舷,发出指甲刮擦木板的刺耳声响。紧接着,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浮出水面,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船上的三人,发出无声的嘶吼。“怨灵来了!”青鸾女子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发出耀眼的光芒,“苏公子,保护好苏姑娘!”苏惊尘将苏晚萤护在身后,惊蛰剑出鞘,剑光如练,瞬间斩断了数十只手臂。但怨灵仿佛无穷无尽,前赴后继地从水中涌出,将小船团团围住。“哥,它们怕光!”苏晚萤突然指着青鸾女子的剑,“青鸾姐姐的剑发光的时候,它们就不敢靠近!”苏惊尘恍然大悟,立刻运起内力,让惊蛰剑也发出璀璨的光芒。果然,那些怨灵看到两道剑光,纷纷发出恐惧的尖叫,退缩着想要潜入水中。“就是现在!”青鸾女子突然将长剑插入水中,水面瞬间炸开一道巨大的光墙,将所有怨灵都挡在了外面,“快划!光墙撑不了多久!”苏惊尘立刻拿起船桨,拼命划动。小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怨灵的包围,向着水道深处驶去。身后传来怨灵不甘的嘶吼声,渐渐被水声淹没。“呼……”苏晚萤松了口气,瘫坐在船上,“吓死我了……”苏惊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想安慰妹妹几句,却突然发现她眉心的血莲印记变得越来越红,呼吸也急促起来。“萤儿!你怎么了?”“我……我好热……”苏晚萤的身体开始发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哥,我好像……又要变成光点了……”苏惊尘大惊失色,连忙将她抱入怀中,运起内力为她降温。但他的内力一进入妹妹体内,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吞噬,同时他自己也感觉一阵眩晕,眼前发黑。“不好!”青鸾女子脸色大变,“是血莲反噬!苏姑娘的魂魄还不稳定,刚才怨灵的阴气刺激了她体内的毒素!”苏晚萤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淡青色的光点从她七窍中涌出。苏惊尘眼睁睁看着妹妹再次经历魂飞魄散的痛苦,却无能为力。他体内的内力正在飞速流失,连维持自身的伤势都困难,更别说压制妹妹的毒素了。“哥……对不起……”苏晚萤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化作无数光点,再次融入苏惊尘怀中的白莲,“又让你……担心了……”白莲重新变得黯淡无光,落在苏惊尘颤抖的掌心。他看着那朵莲花,突然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袍。“苏公子!”青鸾女子连忙扶住他,“你怎么样?”“我没事……”苏惊尘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黑暗的水道,“我们必须快点找到莲台……在萤儿彻底消失之前……”小船继续前行,两岸的钟乳石越来越密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苏惊尘抱着那朵黯淡的白莲,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前面等着他们。而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小船驶过的水面上,一朵血莲的影子悄然绽放,花瓣上凝结着一滴黑色的露珠,与苏惊尘之前在白莲上看到的那滴,一模一样。第四章 奈何忘川七日后,忘川水道尽头。一座巨大的石桥横跨在暗河之上,桥身由黑色的玉石砌成,栏杆上雕刻着无数狰狞的鬼怪,桥下是翻滚的血红色河水,河水中漂浮着无数残缺的魂魄,发出凄厉的哀嚎。奈何桥。桥头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老婆婆,拄着一根桃木拐杖,面前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三个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