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船的不光是灰四爷和徐录身上那母灰仙,罗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水中多了一大片的老鼠,推动着船身行动!
当罗彬等人的船接近到太始江中央的时候。
徐录才惊声喊了句:“追来了!”
回头,罗彬便瞧见一条船,船上约莫六七人,水中还有几人,正朝着他们追来!
“反应还挺快,弄清醒了也不让人上岸喘口气,就这么追,不怕淹死在江里”徐录朝着水中淬了好大一口唾沫。
“还有罗先生咱们的方向没有问题吧”
“你没计算啊”徐录视线回到罗彬身上,又扫过上官星月,随后才盯着船头所朝着的方向。
船身,度过了太始江中段,能瞧见对岸一片房子了。
“镇口是有问题的,水中出来的人,将我们逼入镇内,实则那个方向,还有一条路能进镇,不,是进山。因此,这条路没问题,阁下无需担忧。”上官星月十分有礼貌,轻声和徐录解释。
“呃”
一时间,徐录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先前第一反应是让白巍杀人,之后白巍的表现,以及他先入为主的观念,这上官星月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对方这么有礼貌,反而让他无所适从。
下一瞬,他微微咬舌尖,镇定清醒过来。
再看上官星月的脸,他眼瞳都微微紧缩。
无形之中,上官星月影响了他的情绪?
还是说,是他本身的确动摇了?
戴形解双目冰冷,一直盯着罗彬,显得分外警觉。
“师兄。”上官星月再轻唤一声,戴形解脸上的紧绷散去,他手贴合在腰间,本身夹在指间的刀不见了。
“师弟,真人之间,夹缝逃生,让我刮目相看。”上官星月眸子弯曲,莞尔一笑。
罗彬闭眼,随后再睁眼,他神态完全平静,说:“你,了解先天算?是本身就要来此地,入先天算山门?”
上官星月,很有情绪。
之前在地宫见面就是如此。
她说出了若是走得出地宫,他日你我顶峰相见,若是走不出,某些时刻,他必然对她也有所缅怀。
上官星月的确从地宫中走出来了。
可两人的相见,却不如同上官星月所料,都未曾到达顶峰。
且上官星月的表现,居然依旧一如既往。
正因此,罗彬才直接开门见山,没有过多交流其他。
除却就事论事,说别的,并没有半点好处。
“师尊失踪,老宫主意在食我,师兄带我逃出地宫,只是我们无法寻师尊下落,我便考虑,灰仙偷丹,它和你一路,那师尊会找你,你不是他对手,既然你还没有被带回来,那代表他暂时还没找到你。”
“我只要暗中跟随你,就能等到他。”上官星月如实解释。
罗彬眉心略郁结拧起。
原来是这样?
这和他的任何推断都不同。
他是考虑过上官星月会趁乱离开,却没想到,上官星月依旧想找到戴志雄。
“先天算山门”
上官星月轻喃,她视线从罗彬身上挪开,眺望喜气镇的方向,尤其是看着后方八山。
“八风五行断气,太始江冲生,镇中古怪荒诞,怪不得我会觉得熟悉,原来,师尊是从此地走出。”
“师妹,你说什么?”戴形解面露迷惑。
上官星月前一个师尊,和现在一个师尊,指的就是两人了。
“我的旧师。”上官星月解释。
戴形解这才恍然,随后他面色一阵阵紧绷。
先天算他们地宫是了解,是清楚的。
他们更清楚,上官星月就是先天算传人。
可他这个级别的弟子,还没有资格看一些典籍,不知道先天算山门坐落何方。
船,砰的一声靠岸。
“就这么回来了”徐录眼皮抽跳,额头上又冒出几根青筋,汗珠淌下。
罗彬和上官星月的对话,倒是没有什么特殊性。
甚至徐录对戴志雄的出事,是觉得幸灾乐祸的。
可他现在无暇去考虑那些。
他考虑的是眼前情况,以及后方追兵。
后边儿,神霄山的两个真人和红袍道士还未曾过江心。
上官星月和戴形解先行跳下船,朝着她先前所指的方向疾走,三人紧随其后。
先前,罗彬也断定了镇外有问题。
上官星月的推断和他不谋而合。
“往山里走,还是有风险的”徐录又一次不安开口:“六阴山的人,还不是简单人物,是个怪胎叛徒”
“符术一脉的典籍中记载过,六阴山险些因为一事自我复灭,他们山中出来一人,开始是针对人魂做出一些残忍举动,之后就是汲取生气,钻研出一种名为偷寿的邪术,更将这术法散布四方。”
“哪怕是六阴山本身都无法解决这件事情,他们对付不了那叛徒,被杀了相当多先生。”
“以至于六阴山的两位堂主,曾到过其馀遮天地道场求援,无人愿意伸出援手,惹上麻烦。”
“除了这个原因外,是他们传承演变出来的那道邪术有弊端,各道场发现,偷寿的确能让人长命百岁,甚至活更久,可吃人太多,人就不是人了,会被反噬。”
“因此,偷寿的人只能吃普通人,吃了先生道士,反噬会更强,终会自我复灭。”
“各大道场外出的行走之人,稍微走得远一些,宽泛一些,就能遇到这种邪术的馀孽,却从未有人遇到过六阴山那个叛徒。”
“先前我破阵的时候,就瞧见一股生魂镇压在阵眼上,那人的衣着装束,分明就是六阴山的人,而且其获取寿米的方式,根本不是阴阳界常规流传那样,血单纯浸米,浸土。”
“他以二五之精的血,人魂萃取的液,同时浸米,血中没有其馀波动,液中也没有魂,这就不存在后果,他就可以应吃尽吃。”
“你们能听懂吧?就是他做这种穷凶极恶的事情,是没有副作用的。”
“搞不好,他就是那个叛徒,是个老妖怪了。”
“从这条路进山,不会走到他家门口去吧?”
“不对他脱困,应该会出来,他不会从这条路走出来吧?”
徐录嘴里叨叨叨,一直没停下。
上官星月黛眉微蹙,显然,徐录这些信息,她不知道。
至于戴形解,瞳孔则一缩再缩。
低头抬手,他看过自己手腕,那里的伤口虽然愈合的七七八八,但刀痕依旧。
在镇上的时候,魂魄被掏了一次,不光是身体出问题,二五精气有亏空,魂魄更出问题,变得孱弱不少。
原来,是因为此地的布局,还有这个作用?
皮囊在镇口用生气养着,取血。
魂魄在镇内留着,时刻准备着取魂?
这地方的老怪物,居然比地宫还会吃人?
甚至,这里的老怪物是被困着的?
那什么人,能困住这种人?
旧师,不就是先天算传承的师尊么?
是那个人,将六阴山的老怪物画地为牢,困在此处?
戴形解忽然发现,他对上官星月的了解,好象太少太少
果然啊,上官星月不是简单女子!
徐录的一番解释,有着极大的信息量,罗彬完全记了下来。
一眨眼,几人已经走出几百米外了。
徐录嘴里还在碎碎念,罗彬大概能听明白,他是一直在说别搞。
往回看一眼,船已经到了江这一面,没有靠岸,而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一直驶来。
眼下这情况,就是再调转方向都行不通了。
“徐先生,还是少说两句吧,好的不灵,坏的灵。”罗彬终于开了口。
徐录:“”
“倒也是倒也是怕什么来什么”
徐录又喃喃。
“按照这个距离,他们会追上我们。”
上官星月开了口。
她同样默默记下徐录的话。
和罗彬想法相同,现在已经来不及调转方向了。
“进镇呢?此时镇上应该没什么风险了吧?跳过去,他们瞧不见我们的方向。也会规避掉和里边儿老怪物碰到的可能。”戴形解语速飞快。
一行人一侧是江,一侧是镇上屋墙。
“好象也是?兄弟,你一语惊醒梦中人,鄙人徐录,还未请教?”徐录眼前一亮。
“戴形解。”
戴形解简单回答,他询问般地看向上官星月。
上官星月却看向了罗彬。
显然,她是在征求罗彬的意见。
徐录同样看向罗彬。
戴形解的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为隐晦的阴云。
此刻众人都在考虑眼前情况,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阴霾和不满。
“我不确定。”罗彬摇摇头。
“理论上来说,如果这是一条直通的道,那的确可能有风险。”他话还没说完。
戴形解再度开口,说:“血,不可能从镇上送进山里,那就是这条路了。”
与此同时,他翻过手腕露出伤口。
“要知道里边有问题,师妹不会说这条路,听我说得及时进镇规避他们视线,才能脱身。”
“两个真人追杀,十几个红袍长老,不是开玩笑的。”
“要是后有追兵,前有拦路人,才成了十死无生。“
戴形解言之凿凿,极为笃定果断。
“我六术方士一脉,精通丹术、卜筮、占星、望气、形解、祠灶。”
“且我能带着师妹避开地宫那么多人的搜查,能走到此地,这和我的判断,分析,紧密相连。”
“罗彬,你们想要活,得听我的话。”
“如果你有本事逃出生天,又怎么会和我们再碰头?”
“要知道,刚才出现问题的时候,你们是直接逃走,没有管我和师妹的。”
最后,戴形解的神态和表情极为高高在上,对罗彬透着一丝丝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