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聊下去,怕是到天黑都聊不完。
夏末赶紧接过话:“我们都疼宝儿呢,要不是曾叔祖受伤,哪舍得让您接回来。”
她话头轻轻一转:“曾叔祖母,现在方便看看曾叔祖吗?要是方便,我和我妈去瞧他一眼。”
想到丈夫眼下还躺在治疗舱里的模样,宝儿母亲摆了摆手:“末末,等他腿好了再看吧,现在……不太方便。”
“好嘞!”夏末爽快应下,这答复她早料到了。
她取出一个保温盒和一只能量箱,轻轻放在茶几上。
“曾叔祖母,保温盒里是麦子做的新鲜吃食,您和宝儿尝尝。能量箱里是麦粉,要是不会做,明天让宝儿来我家,我教她。”
“这……这太贵重了!”宝儿母亲看着眼前的东西,语气里满是感激。
李芳笑着挽起她的胳膊:“叔祖母您就收下吧,也就是眼下稀罕些。等种植师的天赋一解冻,像别的能量食材一样,以后就不会缺了。”
她边说边拉着夏末往外走:“我和末末还得赶去镇外种植园,等曾叔祖出治疗舱了,我们再来看他。”
离开华家别墅,母女俩登上悬浮车,直奔镇外。
刚出镇门,李芳望着窗外簌簌不止的密雪,忍不住念叨:“这雪真是没完没了。往年这时候早该停了,今年倒好,下起来没个头。”
夏末接话:“妈,咱们得慢慢习惯。要是真进入寒冰期,说不定整年都是这样的天。”
李芳叹了口气:“唉……有时候真想,干脆寒冰期现在就来了算了,早来早结束。现在这么干等着,就像等老天爷宣判似的,心里揪着。”
夏末轻轻笑了。妈这话可说到她心里去了,她何尝不是同样的感受?
但她还是温声安慰:“妈,等着就是了。该来的总会来,咱们只要做好准备,稳稳接住就行。”
母女俩说着话,种植园的轮廓已渐渐清晰。
只是,当夏末看见华家巡逻队的飞船正冒雪停在她家种植园外的停泊点上,旁边还站着两个防护罩闪着微光的身影时,她的脸倏地一沉,眉头紧紧拧起。
从夏末出生起,就没有去过帝都星。
李芳和夏仲元结婚后,也没有带她去过夏家老宅。那边的人,也从未踏足过天枢星。
因此,除了夏月跑来天枢星骂人之外,母女俩对老夏家主宅的人可谓只闻其声、不识其人,更别说其他旁支族亲。
但这一刻,夏末和李芳心里同时跳出了两个名字。
夏末直接将悬浮车刹在种植园大门前,下车利落地收起车子,挽住母亲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
“夏末——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强势而冷厉的喝止。
“夏末……你等等。”另一道男声紧接着响起,语气倒是缓和不少。
伴随着话音,一阵急促的踩雪声“咯吱咯吱”由远及近,听得出是追着她们来的。
夏末恍若未闻,脚步不停,已踏上门前石阶。不过从这两句喊话里,她已断定:前面那个是夏仲强,后面那个是夏钟岚。
“两位追这么急,是想做什么?”华明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随即响起更多纷杂的脚步声。
“他们这是想动手?明哥,要拿下吗?”一个带着少年气的声音紧跟着问道。
急促的脚步声戛然止住。
夏钟岚急忙开口:“误会!我们没想伤人,只是……”
华明声音沉了下来:“我刚才说过,如果你们要找的人不愿理会,就请——立刻、马上离开四号星。”
夏仲强眼见种植园大门正在打开,急得扬声大喊:“夏末!劝劝你父亲,我们把整个帝都星夏家战队都送给他,这是为他好!”
“没错,不光是战队,以后夏家上下全听他指挥!”夏钟岚也急忙补充。
“无论如何,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夏仲强又喊。
夏钟岚紧跟:“对对,血脉相连,总是一家人……”
已经半只脚跨进大门的夏末,听到“流着一样的血”这几个字,骤然止步,把李芳留在大门内,倏地转身。
她目光如冰,声音斩钉截铁:
“错。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我们流的是人血,你们流的……是魔鬼的血。”
李芳见女儿转身,急忙跨出大门,一把将人护在身后。
“呵……”夏仲强扯着嘴角冷笑,“不管是人是鬼,你别忘了,我和夏仲元可是同一个父亲。”
“哎……”夏钟岚叹了口气,语气近乎恳求,“夏末,你祖父已经走了,所有恩怨就该随他的死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夏末从李芳身后走出来,与她并肩而立,眼中结着冰,“说得真轻松。”
她话音陡然一转,每个字都像淬了寒锋:“行啊,想一笔勾销——那就把我祖母完完整整、活生生地送回我家来。做到了,所有账,我们当场一笔勾销。”
“这……”夏钟岚面色发僵,声音低了下去,“这怎么可能,她早就已经……”
“滚。”夏末厉声截断他的话,目光扫过两人,“以后别再出现在我们家人面前。”
她轻轻吸了口气,侧身低语:“妈,我们进去。”
“夏末,你别太过分!”夏仲强再度吼起来,“我爹、我娘两条命,已经赔给容雯静了!”
“赔——?”李芳猛地转身,往回几步,手指几乎戳到夏仲强鼻尖,“走啊!现在就去公信局,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夏末急忙喊:“小紫、小发。”
华明已抢先一步,站在李芳和夏仲强之间。
“你……”夏仲强气得双眼充血,狰狞地瞪向李芳,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
可记起刚不过一瞬间,李芳消失在她面前,随后出现在种植园大门内。
他的目光带着惊骇,看着护在大门口的两株灵植。
变大后的小紫、小发,如同参天大树,藤蔓满天乱舞。
还有几根在他眼前晃,像是下一秒就会甩他一藤蔓一般。
他急急后退十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