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落听着他滔滔不绝的幻想,低头思索可能性。
“好,听你的。”
故阳说得正起劲,突然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了,“咳,那个,我就是随口一说。现在咱们这关系,国内还没合法呢,低调点好。”
凌落没说话,重新跨上电驴,“走吧,回家吃晚饭。”
故阳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眼睛亮晶晶的,“好哎,今晚吃什么?”
“今晚吃烙锅。”
“那我们明天吃酸菜鱼吧,你会做吗?”
“学一下就会。”
“那我还要吃汽锅鸡,还有鲜花饼!”
“好。”
清晨的大理,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凉沁沁的水汽。
故阳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木窗棂斜斜地打在床尾。
他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摸,空的。
被窝里的余温还没散尽,显然凌落刚起不久。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左胳膊动了动,确实没那么疼了。
他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看见凌落正蹲在院子那棵葡萄架下,手里拿着个喷壶给地上的几盆多肉浇水。
凌落穿着件白t恤,灰色的棉质长裤,看起来比在京市那会儿少了几分凌厉,多了点居家男人的温润。
“早啊,凌大厨。”故阳趴在窗台上喊了一声。
凌落抬头,阳光晃得他眯了眯眼,“醒了?洗漱一下,早饭在桌上。”
故阳嘿嘿一笑,飞快地冲进洗手间。
桌上摆着当地特色的豆浆和油条,还有一小碟腌制的酸萝卜。
故阳坐下来,先喝了一大口豆浆,“凌落,咱今天去哪儿浪?”
故阳一边嚼着油条一边问。
“一会儿去菜市场。”凌落看了看表,“这个点,鱼应该挺新鲜。”
两人换好衣服出门,故阳特意戴了个大墨镜和渔夫帽。
刚一跨出院门,那八个黑衣人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领头的那个平头保镖走过来,语气恭敬:“凌先生,故先生,请上车。”
故阳摆摆手,“不用,我们就去前面的菜场,走着去就行。”
“那我们在后面跟着。”
于是,大理古城的菜市场上演了奇观。
两个戴着口罩帽子的年轻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八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杀气腾腾的壮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黑道太子爷出来体验生活,或者是来收保护费的。
摊主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凌落挑鱼的时候,那卖鱼的大叔手都在抖。
“这鱼……这鱼八块一斤,不,六块!六块就行!”大叔看着凌落身后那排墨镜男,声音都带了哭腔。
凌落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去,“大叔,按正常价给就行,不用找了。”
故阳在一旁憋笑憋得肚子疼。
他凑到凌落耳边小声说:“你看那几个保镖,像不像咱们带的讨债团队?”
凌落没理他,熟练地挑了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又买了些当地的酸菜和调料。
回到院子,凌落钻进厨房忙活,故阳想进去帮忙,被凌落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去院子里坐着,别添乱。”
故阳只能搬了个藤椅坐在葡萄架下,掏出手机给邵辉发信息。
故阳:【辉哥,你那保镖能不能换身行头?穿个花衬衫也行啊,这一身黑在大理太显眼了,买菜都得被当成抢劫的。】
邵辉回得很快:【闭嘴!那是专业的安保公司,穿西装是职业素养。你给我老实待着,要是再敢甩掉他们,我明天就飞过去把你绑回来。】
故阳撇撇嘴,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看着厨房里凌落忙碌的身影出神。
在镜头前,凌落是高冷的、完美的、遥不可及的。
在电脑前,凌落是冷静的、理智的、眼睛闪闪发光的。
而现在的凌落,腰上系着个碎花围裙,手里拿着菜刀,正认真地给鱼片上浆。
这一刻的凌落,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可
一个小时后,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酸菜鱼、汽锅鸡、还有一盘清炒的当地野菜。
故阳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鱼片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唔!凌落,你这手艺绝了!这鱼片怎么这么嫩?”
“上浆的时候加了点蛋清。”凌落给他盛了一碗汽锅鸡的汤,“多喝点,补补气血。”
故阳喝着汤,看着凌落,突然问了一句:“凌落,你以后退休了,咱们开个饭店吧?就开在大理,你当主厨,我当老板娘……呸,当老板。”
凌落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鸡肉。
吃完饭,两人在院子里消食。
故阳躺在藤椅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这日子真好,知足了。
“凌落,京市那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故阳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凌落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那个袭击者背后的账号已经封了,背后的资金链也被切断。首长那边动作很快,基本上已经肃清了。”
“那就好。”故阳点点头,“哎,凌落,我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你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
“我们回双庆吧。”故阳的声音很轻,飘在院子里微凉的空气里。
凌落侧头看他,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想回学校看看。”故阳从藤椅上坐起来,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上面,目光飘向远处的苍山。
“高一的时候,有你在,每天都特别开心。后来你走了,我就把我们一起走过的路,走了几百遍,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街角的书店,还有那条回你出租屋的小巷……我总觉得,说不定哪天一回头,你就在那儿。”他陷进了回忆里,“可是每次我一转头,却什么也没有,然后啊,我拼了命地学,以前我问过你,你想去哪个大学,你说你想去华清,所以啊,我也想考京城的学校,这样我们就在一个城市。”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葡萄藤叶子的沙沙声。
故阳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凌落。
“凌落,我想再走一遍我们走过的路,你陪我,好不好。”
凌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伸出手,揉了揉故阳的头发。
“好。”
他就知道,凌落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