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默默地收剑回鞘，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的世界崩塌感，让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人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握住了林姝的手。
冰凉，但真实。
“这就是代价。”林姝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世界失去了逻辑修正，接下来可能会发生很多怪事，比如……”
她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鸡鸣。
紧接着，皇宫的钟鼓楼响起了晨钟。
明明还是深夜，天色也是灰蒙蒙的混沌，但宫里的更夫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机械地敲着锣，嘴里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诡异的是，塔下的禁军们。
原本因为雷劈而惊慌失措的禁军，此刻竟然整齐划一地收起了武器，排成两列，面无表情地开始巡逻。
仿佛刚才惊天动地的爆炸根本没发生过。
“这……”赵显瞪大了眼睛，“他们疯了？”
“不，是卡了。”顾言之叹了口气，指了指下面，“系统虽然崩了，但大部分npc，我是说普通人，他们的行为逻辑还停留在上一段代码里，现在没人给他们下新指令，他们就只能重复日常任务。”
“重复？”萧澈皱眉。
“就是该巡逻的巡逻，该睡觉的睡觉，哪怕天塌了，只要没砸到头上，他们就会按照设定继续生活。”林姝解释道，“这就是自由意志尚未完全觉醒的过渡期。”
赵显看着底下那些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士兵，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那朕呢？朕也是这样吗？”
“以前是。”林姝抬头看着他，“但当你决定把帽子扔掉，拿着剑捅向苏慕白的那一刻，你就不是了。”
赵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高塔上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几分释然。
“好！好一个不是了！朕这辈子，哪怕是做个昏君，也要做个明明白白的昏君！”
“别高兴得太早。”顾言之泼了一盆冷水，“虽然干掉了管理员，但这破服务器，我是说这大周朝，现在到处都是bug，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皇宫东南角的一座宫殿，竟然悬浮在了半空中，离地三尺，还在上下沉浮。
而御花园里的荷花池，池水倒流向天，形成了一道诡异的水柱。
“物理引擎坏了。”顾言之捂脸，“牛顿看了都要掀棺材板。”
“不管坏没坏，先回宫。”林姝果断下令，“苏慕白虽然没了，但李严还在，太后还在，趁着现在世界混乱，我们要把真正的权力拿回来。”
“怎么拿？”赵显问，“现在这情况，圣旨还有人听吗？”
“以前他们听圣旨，是因为剧情设定他们必须听。”林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现在剧情没了，我们要让他们听，就得靠这个。”
她指了指萧澈手中的剑，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暴力，和脑子。”
“走！”赵显大手一挥，“摆驾回宫！朕倒要看看，这悬浮的宫殿能不能住人！”
众人重新踏上那个磁悬浮平台。
然而，就在平台下降到一半的时候，异变突生。
原本敞开的塔门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黑影。
他们穿着整齐划一的灰色长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
手中拿的不是刀剑，而是一种散发着红光的短棍。
“那些是什么东西？”萧澈本能地感到危险，全身肌肉紧绷。
顾言之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卧槽，杀毒软件来了。”
“杀毒软件？”赵显现在对顾言之嘴里蹦出的新词已经免疫了，直接问道，“能砍吗？”
“这可不是能不能砍的问题。”顾言之急得直跳脚，“这些家伙是系统的底层逻辑维护者，俗称清道夫，它们的任务就是清除一切导致系统错误的源头——也就是我们！”
说话间，平台已经降落到底层。
那十二个无面灰袍人齐刷刷地转过头，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发现异常数据源。”
“编号001继承者，编号穿越者，编号error觉醒体。”
“执行清除指令。”
灰袍人发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金属摩擦产生的噪音。
话音刚落，十二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小心！”
萧澈反应最快，长剑横扫，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向前方。
然而，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剑气穿过了冲在最前面的灰袍人的身体，就像穿过了一团烟雾。
那灰袍人的身体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便恢复如初，手中的红色短棍直直砸向萧澈的胸口。
“物理攻击无效？！”萧澈瞳孔一缩，侧身堪堪避过，但那红光擦过他的护臂，坚硬的铁甲竟然像豆腐一样被整齐切开，切口处平滑如镜。
“这是数据抹除！”顾言之大喊，“别被那棍子碰到！碰到哪儿哪儿就没！”
“这么赖皮？”赵显骂了一句，抓起旁边的一个铜烛台扔了过去。
烛台穿过灰袍人的身体，砸在墙上，当啷一声。
“没用的！”林姝大脑飞速运转，“它们不是实体，是程序投影！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它们拥有最高优先级的无敌判定！”
“那怎么办？等死？”萧澈一边闪避一边护着林姝后退。
十二个灰袍人配合默契，如同捕猎的狼群，将四人逼到了墙角。
“林姝，你的代码呢？再写一段啊！”赵显急道。
“没电了！”林姝看了一眼手中的移动电源，指示灯早就灭了，“而且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所有的后门权限，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眼看一个灰袍人的短棍就要砸中顾言之的脑袋，顾言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老子还没谈过恋爱！”
就在这时，林姝突然大喊一声：“言之！骂人！”
“啊？”顾言之愣了一下。
“用你的家乡话！用最脏的脏话！快！”林姝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个世界的语言库里没有现代脏话的数据包！那是未经定义的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