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阴冷的气息随着寒风涌入,烛火摇曳,将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狰狞。
左相李严一身玄色官袍,腰间悬着象征权势的玉带,花白的眉毛下那双鹰眼扫过殿内,最终落在林姝身上。
“靖安侯府的大小姐?”
李严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夫还以为是哪位神医,原来是你这个从幽州逃回来的丧家之犬。”
林姝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却笑得从容。
“左相大人好眼力,一眼就认出民女。”
“认不出才怪。”
李严冷笑一声,目光扫向赵显。
“陛下,您这是在做什么?私自召见外臣家眷,还是靖安侯府的人,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吧?”
赵显坐在龙椅上,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朕……朕只是身体不适,听说这位林姑娘懂医术,所以……”
“所以就把她藏在泔水车里偷偷运进宫?”
李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越发阴沉。
“陛下,您这是在考验老臣的忠心,还是在试探老臣的底线?”
空气凝固。
苏晏之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心里疯狂吐槽。
这老狐狸是在宫里装了监控吗?怎么来得这么快?
萧澈握紧剑柄,眼中杀机涌动。
只要林姝一个眼神,他就敢当场把这老东西劈了。
但林姝却抬手,轻轻按住了萧澈的手背。
“左相大人何必动怒?”
林姝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殿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民女只是来给陛下治病,又不是来谋反,左相大人这么紧张,莫非……”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是心里有鬼?”
李严眼神一凛,“放肆!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
“民女不敢。”林姝低下头,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只是民女在幽州的时候,见过一些……有趣的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压缩包碎片。
那东西一出现,殿内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
李严瞳孔骤缩,“这是……”
“左相大人认识?”林姝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就好办了,省得民女解释。”
她将那块碎片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流动的绿色代码。
“陈教授死前,留下了一份大礼,里面记录了他这些年在大周做的所有实验数据,包括……”
林姝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包括那些资助他的人的名单。”
李严脸色铁青。
“你在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左相大人心里清楚。”
林姝笑得人畜无害,“不过民女现在打不开这个盒子,所以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左相大人的名字,但……”
她话锋一转。
“陛下应该很想知道吧?”
赵显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朕想知道!”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李严面前,那张原本懦弱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
“李严,你当朕是傻子吗?这些年你在朝堂上一手遮天,朕忍了,你把朕软禁在养心殿,朕也忍了,但你勾结外敌,残害百姓,朕忍不了!”
李严冷笑,“陛下,您有证据吗?”
“证据就在这里。”
林姝举起那块压缩包碎片。
“只要找到充电器,把这东西打开,一切真相大白。”
“充电器?”
李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狠厉取代。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这东西在你手里,你打不开,在老夫手里……”
他突然出手,速度快得惊人,直接朝林姝抓去。
萧澈瞬间拔剑。
剑光如雪,直取李严咽喉。
李严身形一顿,冷哼一声,袖中飞出数根银针。
“叮叮叮——”
银针被剑气震飞,钉在殿柱上,发出刺耳的嗡鸣。
“萧澈,你敢对老夫动手?”李严退后两步,眼中杀机毕露。
“你以为靖安侯府还是当年的靖安侯府?你父亲的兵权早就被老夫收走了,你现在不过是一只没了爪牙的老虎!”
“是吗?”
萧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左相大人,可敢跟本世子打个赌?”
“赌什么?”
“赌这养心殿外,到底是你的人多,还是……”
萧澈话音未落。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禁军听令!包围养心殿,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李严脸色大变,“这不可能!禁军统领是老夫的人!”
“是吗?”
赵显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那这个呢?”
那是虎符,调动禁军的虎符。
“你……你怎么会有虎符?!”
李严瞪大眼睛,仿佛见了鬼,“多亏了林姑娘。”
赵显把玩着虎符,眼中满是快意。
“她让人在你府上的井里,投了点小东西,你那个宝贝孙子喝了井水,现在正上吐下泻呢,禁军统领为了给他儿子求药,把虎符交出来了。”
林姝淡淡道:“民女只是让苏晏之放了点泻药,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苏晏之在角落里竖起大拇指:姐,你这招太损了!我喜欢!
李严身形晃了晃,脸色惨白,“你们……你们联手算计老夫?”
“彼此彼此。”
林姝笑得人畜无害,“左相大人这些年算计了多少人,今天不过是风水轮流转罢了。”
“好!好!好!”李严怒极反笑。
“就算老夫今天栽了,你们也别想好过!这东西……”
他指着林姝手中的压缩包碎片。
“你们打不开!没有充电器,这就是一块废铁!”
“谁说我们没有?”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转头。
只见一个身穿华服的年轻男子,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方盒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抱歉,来晚了。”
那男子冲林姝眨了眨眼,“林姑娘,你要的充电器,我带来了。”
林姝眼神一凝。
这个人……
她不认识。
但那个黑色的方盒子,她认识,那是一个移动电源,21世纪的产物。
“你是谁?”林姝警惕地问。
“我?”
那男子笑得意味深长。
“我是004号啊,林姑娘,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