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隔岸观火
净魔阵缓慢收缩，速度并不快。
江铭驾驭着永恒之舟，没飞多久，便再度进入了安全局域。
眼前是一片广袤而古老的森林，参天巨木拔地而起，树冠遮天蔽日。
令人惊异的是，这些树的叶子并非寻常的翠绿，而是一种深邃的暗红色，在林间微光里泛着幽谧的色泽。
他还来不及仔细打量四周，前方森林深处便传来一阵阵激烈的法术爆裂之声—显然有人正在斗法。
由于试炼规则限制，修士无法将神识外放，江铭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察觉。
他心念一动，永恒之舟所化的飞虫便悄然掠过低处，借助粗壮的树干与茂密红叶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
越往深处，打斗的动静就越发清淅。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道道乱窜的各色光柱。
白色光束凌厉迅疾，时而交错射出；
而红蓝两色的光晕则交织缠绕，似乎是联合发出。
再飞近一些，江铭发现前方百米开外，陈业正独自一人苦战。
他背靠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树干苔痕斑驳。
而他四周，竟密密麻麻围了近百名合欢宗弟子，清漓的身影也赫然在列。
那不断进发的白色光柱，来自陈业所操控的傀儡。
而交织缠绕的红蓝两色光柱，则出自合欢宗一对对双修道侣的联手合击。
江铭不由得暗自诧异。
上一关试炼之中，陈业明明才出手救过清漓，怎么转眼之间，双方就兵刃相向？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陈业真正展现出的实力。
面对如此多人的联手围攻，他居然没有立即溃败，反而层出不穷地使出保命手段。
除了那几具攻守兼备的傀儡之外，他身上还覆盖着一层流银般的铠甲，造型古朴、宝光隐隐，似乎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防御法宝。
合欢宗弟子联手击出的红蓝光柱，落在那甲胄之上，竟如雨打寒潭，只激起细微涟漪，丝毫未能伤他本人。
不仅如此，陈业对法术的理解与运用也远超同辈修士。
各种中级法术，他几乎信手拈来，无需凝神诵咒，一念之间便可瞬发。
每一次出手时机都把握得恰到好处，虽不能破围而出，却也屡屡打断合欢宗弟子们的合击节奏，使他们不能从容组织攻势。
江铭立马发现，这是一场极为宝贵的实战观摩。
他摒息凝神，紧紧盯着战局中的每一处细微变化，努力将陈业的应对方式、法术衔接乃至步法调整都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如此僵持约有一刻钟，陈业终于渐显不支。
他的攻击频率明显慢了下来，脸色苍白如纸—这是法力即将耗尽的征兆。
身旁五具傀儡，已有三具被彻底击毁，残骸散落在地。
他本人也显得十分狼狈，长发散乱，衣袍破损，脸颊上还沾着血迹，早已不见平日那般从容潇洒的模样。
就在这时，清漓的声音轻轻响起，清淅却冷淡：“陈道友，放弃这关试炼吧，再战下去也毫无胜算。上一关承你相救，我不会恩将仇报，趁机取你性命。”
陈业闻言，嘴角掠过一丝苦涩。
他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局面再难逆转。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清漓：“清漓仙子，放弃之前，陈某有一事不解你们究竟是如何准确找到我的位置，还能提前布置好如此严密的包围？”
清漓却并未如实相告，只是淡淡回避道：“抱歉，此事关涉宗门秘法，恕难相告。”
随即她转向四周，扬声道：“众人暂止攻击！”
合欢宗弟子闻令，顿时停手，但仍保持戒备，道道目光紧锁陈业，手中法诀未散，显然随时可再度出击。
陈业见状，不再尤豫。
他首先挥手收回尚未被毁的傀儡，随即捏碎一枚符录。
一团浓密的白色雾气陡然涌现，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不过片刻，雾散人消，他已从原地消失不见。
清漓并未耽搁，立即下令：“出发，下一处目标！”
她率领合欢宗众人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林叶掩映之间，只留一地狼借。
江铭仍通过永恒之舟所化的飞虫望着那片空地，一时有些出神。
他也在思索同一个问题：
陈业那样谨慎机警、经验丰富的人，究竟是怎么被合欢宗精准找到并合围的？
如果连陈业都逃不过被逼退出试炼的结局，那么换作自己，恐怕也难以幸免。
在此之前，江铭还曾考虑借着永恒之舟的隐匿之能，悄悄搜集一些魔晶。
虽然只要隐藏到最后，突破一百万层应当不是问题，但广寒币总是越多越好。
他觉得，就算真能进入广寒宫，恐怕也少不了要用广寒币来兑换宝物。
可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他不得不重新衡量其中的风险。
考虑了片刻后，他决定这场试炼，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独立空间。
绝不能给任何人一丝察觉自己存在的机会。
接下来的时间，江铭始终操控永恒之舟，紧贴在安全区的边缘地带，随着净魔阵缓慢收缩而徐徐移动。
这期间，他又目睹了好几场惨烈厮杀。
法术爆裂之声不绝于耳，光芒交错乱闪，有时甚至血光飞溅。
他甚至曾眼睁睁看见一位修士就在距离永恒之舟不远的地方被几人合击毙命，身上的魔晶哗啦啦洒落一地，如同暗红色的宝石，闪铄着诱人的光泽。
江铭确实心动了一瞬。
可他最终还是强忍住了冲动，没有踏出永恒之舟，去捡近在咫尺的魔晶。
一天之后，安全区已被压缩到仅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仍在场中坚持的，也只剩下数百人，而且基本都是三大顶级势力的弟子。
他们在这狭小空间内展开最终混战，场面极其惨烈。
法术轰鸣、剑气纵横，就连潜伏在最边缘局域的永恒之舟，也不慎被好几道失控的攻击馀波扫中。
好在永恒之舟防御极强，这些零散冲击并未造成致命伤害，很快就在自愈能力下恢复了。
在混乱的战局中，他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除了白玥玥、王萌等人外，还看见了葛清玄、顾彩衣、罗尘。
所幸的是，当她们法力渐渐不支、难以维持之时，都果断选择了放弃试炼，化作道道白光离去，并没有人真正陨落。
最终，当安全区仅剩一片篮球场大小的空地时，场上只剩下两人遥遥相对。
一是清漓，白衣染尘，气息已不如最初平稳。
另一人则是秦莫白一出身揽星岛秦家，虽不以武力见长，却是一名极其出色的阵法师。
他在同门的掩护下，早已在此布下了数重阵法。
此时阵光隐隐流转，将他护在中央，清漓几次强攻竟都难以突破，反而自己受了几处伤，唇边一缕鲜血缓缓淌下。
秦莫白一身白袍依旧整洁，手中轻摇折扇，看向清漓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惜，温声劝道：“清漓仙子，何必再苦苦支撑？你应看得出，我所布下的这些阵法，即便你全盛时期也难轻易破开，更何况连日苦战，你早已真气不济、身心俱疲。”
清漓并未回话，只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接着双手迅速结印，周身灵气陡然升腾，披在肩上的长发无风自动，缓缓飘起。
显然是要动用某种秘法。
秦莫白见状心中一紧，生怕阵法真被对方拼命一击破去。
他这次选择的强化道具，必须站到最后才能实现最大收益，绝不容有失。
不过他反应极快，转眼便计上心来，语气依旧从容地说道：“清漓仙子，还请三思。待此间试炼结束，突破百万层之人恐怕不在少数。你若此时耗尽元气，稍后登阶之时，又要拿什么与其他人争？”
这句话果然奏效。
清漓周身凝聚的气势微微一滞，飘起的长发也缓缓落回肩头。
她此刻即使退出，所在层数也能超过百万。
方才她执意强攻，不过是因生性骄傲、从没有认输过。
经对方一提醒，她也清醒过来一接下来的登阶才是重中之重，绝不能因一时意气因小失大。
秦莫白见清漓似被说动、已有放弃之意，心中不由一喜。
只要夺得此次试炼第一，他也能突破百万层，有望踏入那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广寒宫！
一想到这，他就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
得意之下，他竟脱口而出：“清漓仙子，你那位双修道侣在这么重要的时候，也没有站在你身边，对你可谓毫无助益。
“不知——你是否考虑过他并非良配？若你愿休弃于他，秦某愿明媒正娶，迎你为妻。”
这话他藏在心中已久，如今试炼将尽、只剩他们二人，他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清漓原本已打算离去，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之前，每当旁人提起“双修道侣”这四个字，清漓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总是玄玉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
一想到这，他就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
得意之下，他竟脱口而出：“清漓仙子，你那位双修道侣在这么重要的时候，也没有站在你身边，对你可谓毫无助益。
“不知——你是否考虑过他并非良配？若你愿休弃于他，秦某愿明媒正娶，迎你为妻。”
这话他藏在心中已久，如今试炼将尽、只剩他们二人，他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清漓原本已打算离去，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之前，每当旁人提起“双修道侣”这四个字，清漓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总是玄玉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
在她心里，也一直笃定地认为，玄玉才是那个与自己心意相通、道途相伴的人。
可方才秦莫白那句话，却让她没来由想起了江铭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她微微蹙眉，很快挥散了这些杂乱的念头，不再多想，选择了退出试炼。
至于秦莫白的表白，她直接无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