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竟是有股股寒悸之意在他们心底浮现。
人之本尊已死,残魂消散。
有人能直接重塑已经消散的残魂,然后再度接引。
这是何等手段?
会不会又是一尊古神?
夏寒舟的面色难看了下来,正要开口。
呷!
那低沉的、混乱的嘶吼再度响彻起来。
夏寒舟睁大眼睛,死死看去。
那本已经肉身残破,失去生机的梵倪此刻竟是又在缓缓站起。
一时之间。
就连陆巡阳的眼里都有了一丝绝望。
人族如今都打成这个样子了。
古神难道真的杀不死吗?
“逃吧。”
夏之阳声音低沉,有气无力的看向张灰炙:
“逃离此地,你还有最后的一丝希望。”
张灰炙倒在地上,血流如注,一身的天神铠都被消耗一空,如今睁着一只眼睛看向向他缓缓走来的梵倪。
“不用了。”
夏寒舟呼吸一颤:
“走啊!
心无绝境,世无绝境,难道你心死了!”
夏寒舟声音都有些凄厉了。
比起如今人间的绝望,一个人心中的绝望才是最可怕的。
若是连陈言都会绝望。
那人间还能有救吗?
元素之主和宇主沉默了下来,此刻一声不吭。
他们甚至理解此刻的陈言。
打不赢。
人族根本无法战胜古神。
既然如此,何必挣扎?
“走啊!”
夏寒舟的残魂嘶吼出声,残魂虚影都出现了破碎的征兆:
“你是陈言,你心无绝境!
走啊!!!”
却也在夏寒舟那惊恐与绝望交加的视线之下。
梵倪走到了张灰炙的身前,一只手伸出,向着张灰炙的脑袋抓下。
陆巡阳和夏之阳彻底沉默了下来。
此刻,心中有无尽凄凉浮现。
却也在这一瞬间。
轰!
一道金光光焰自天穹之上降临,如大日镇压。
轰隆隆!
梵倪所在的地面瞬间凹陷下去。
恐怖的力量镇压,仿佛携带一整个人间的力量。
呷!
梵倪的嘶吼如万千浪涛席卷,翻涌,震荡。
他的双膝却是咔咔作响着缓缓弯曲而下。
夏寒舟等人双眸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却见,那金阳之中所包裹的,赫然是李知一。
李知一单手一挥,张灰炙的肉身化作流水瞬间融入他的体内。
下一刻。
有金红流光自李知一手中浮现,化作一枚金红长刺。
随着李知一一手压下,猩红长刺直直刺入梵倪脑门另外一半的古神位格之内。
轰!
时空震荡,扭曲,所有的光明消失不见。
唯有血色长刺与漆黑位格碰撞的光芒闪烁。
陆巡阳双眸骤缩,死死的看着这一幕。
下一刻。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彻起来。
下一刻!
轰!
光焰爆碎开来,虚空似是海面一般翻涌起一阵阵波涛。
天空、大地所有的一切都在破碎。
元素之主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宇主喉头哽咽着,一时间呆愣。
夏寒舟眼里先前的惊怒还有些残留,此刻面皮却是一抽一抽,说不清心中的情绪。
嗤!
意志位格所化作的长刺瞬间穿透了梵倪的肉身,将其钉在地面之上。
属于夏寒舟几人残魂的束缚也消失不见。
夏寒舟正要开口。
哗啦
他们几人的残魂被陈言本尊接引离开。
嗤嗤嗤
一滴滴漆黑血水自梵倪口中吐出,腐蚀地面。
他垂着脑袋,脑袋却是缓缓抬起,茫然的看向四周。
“我”
他的生机在迅速流失,肉身如干燥的焦土被狂风刮过一般开始支离破碎。
他那癫狂的残眸之中终于浮现了一丝属于人族的理智。
他看向李知一,又看向整个人间。
他看到人间的惨状,看到无数哀嚎的生灵,看到无数双流泪的双眸。
“我到底做了什么?”
他有些怔愣,眼里浮现无尽的痛苦。
李知一站在梵倪的身前,一双猩红的眸子浮现些许笑意:
“前辈之恶非前辈本意,前辈之意却唤人族新春。”
梵倪怔愣,再度看向李知一,与李知一的双眸对视。
“原来是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又有一丝怅惘与欣慰。
“我一直等着你”
梵倪的肉身化作齑粉消散,那一枚残破的脑袋掉落在地。
却依旧不甘的看着人间:
“杀了祂”
“杀了祂”
他的脑袋开始消散,眼底的狰狞也要消失了:
“交给你了”
梵倪,死!
李知一平静的伫立着,缓缓躬身。
“青山陈言,恭送前辈”
下一刻。
嗡!
一道道因果规则向着李知一飘来。
这是晋升九阶的契机。
与白厄一样,梵倪在临死之前将可以交给陈言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了。
但如今,李知一已经成为了九阶,不需要了。
哗啦一声。
肉身残破的张灰炙自李知一身体之内飞出。
承接了这一道因果规则。
李知一一手抓出,那被张灰炙吞入体内的半枚古神位格被他抓入手中。
李知一开始噬灭这半枚古神位格。
而张灰炙开始晋升九阶。
这一日。
陈言的另外两尊新生体都要进入九阶了。
九阶,是一个门槛。
虽然三尊新生体拥有和陈言一样的武道规则。
但不入九阶,就无法将其彻底发挥。
甚至无法发挥十分之一。
这也是为何李知一晋升九阶就可以如此轻松镇杀梵倪的原因。
同一时间。
夏寒舟、陆巡阳几人来到了粗壮的树干之上。
他们环顾四周,带着一丝茫然。
“难道真有死后的世界?”
元素之主呆愣。
“或许”
宇主震撼无比:
“既然人死之后可以进入另一个世界,那这个世界有没有堪比古神的存在?”
几人心头忐忑。
如果死后的世界里,依旧有古神。
那人族何日才会有出路?
“若是需要这样的一个死后世界,或许如今的我真的可以建造一座。”
一道淡笑声响起。
夏之阳几人齐齐向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那里,平静伫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影被混沌光焰所包裹,周身流转着玄奥到连他们都看不懂的武道规则。
仿佛是一切之上。
“父亲?”夏之阳眯起眼睛,眼底爆发冷光。
“前辈,我做不了你父亲。”
陈言淡笑,单手一挥周身武道规则消散,显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下一刻。
夏之阳几人身体僵硬下来。
“卧槽!”
夏寒舟怔愣许久,只能说出这两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