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漠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红月,心念微动,便将李苏从中放了出来。
只是让他没料到的是,跟着李苏一同出来的,还有那两个缠人的小鬼。
一个骑在李苏的脖颈上,小手揪着他的头发拉扯,另一个则死死的抱着他的大腿,用尖锐的牙齿一下下啃咬着。
也许是之前被陈漠狠狠教训过的缘故,它们此刻不敢太过放肆,抓挠和啃咬的力道都轻得很,更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报仇。
李苏带着两个“挂件”,无奈地看向陈漠,抬手打了个招呼,脸上挤出一抹苦笑:
“哟,没想到都跑到这里来了。”
陈漠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好笑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随即手腕一挥,便将两个捣蛋的小鬼重新收回红月之中。
他看着李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道:
“看样子你们三兄弟关系不错。”
李苏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他是真没料到,陈漠这枚小小的红月里面,竟然还复刻了他们学校。
他刚刚被收进去的时候,两个小鬼立刻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扑到他身上,又是抓又是咬的,他是一点招都没有。
“胡一来情况怎么样?”陈漠拿出手机,一边发信息一边询问道。
李苏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情绪低落、怨气不稳定,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在那自怨自艾。”
“强度嘛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我每隔三天,就能主动唤出他两次。”
陈漠闻言,轻轻点头:“嗯,再加上那把油纸伞,我也就放心了。”
李苏嘴上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却难以平静。
他熬了整整一个学期,拼尽全力也没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厉鬼。
本以为还要继续这样窘迫的处境,继续成为陈漠的负担,没成想假期才过去没几天,就在他的帮助下,成功获得了厉鬼的青睐。
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心里涌起极大的落差感,可与此同时,又觉得安心了不少。
至少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拖后腿的累赘了。
陈漠发完最后一条信息,收起手机抬眼望去,见李苏还站在原地怔怔出神,便主动开口道:
“我给林雪发信息说明了情况,她已经安排人来接我们了,而且也在查那两人的身份。”
“刘飞那边我也通知了,但还没回复。”
李苏被这话拉回心绪,点头道:“也是,毕竟这么大的事情,能查到他们是哪个学校、班级的就方便多了。”
与此同时,市郊区边缘的一处废墟里。
坍塌的断墙之下,一只血淋淋的手从碎裂的砖块缝隙中伸出。
“咳”一声压抑的咳嗽响起,她一点一点,费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石砖。
砖石摩擦着她的肌肤,划开更深的口子,足足用了十多分钟,她才从废墟的掩埋里爬出。
狼狈地仰面躺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时的杨羽墨,头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脸颊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划得残破不堪。
裸露的脖颈、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与淤青,就连那把砍刀也被扔到了一旁。
可她的脸上,却挂着一抹近乎病态的笑容。
她缓缓摊开掌心,看着手里那瓶怨气,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哈哈哈”
她就那样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笑着,笑到胸腔发疼,笑到眼角沁出湿意。
直到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地落下来,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驱散了几分癫狂的热气。
她眨了眨眼,呆呆地望着漆黑一片、看不到半点星光的天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终归于平静,只剩下一片冷寂。
她动了动嘴唇,喃喃自语道:
“还差六瓶”
她撑着地面,忍着身上的疼痛,艰难地爬起身,踉跄着走向废墟深处存放背包的地方。
她毫不在意周遭的冷风,一把扯下身上破烂的衣服,伤痕累累的身体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湿冷的空气之中。
或大或小的淤青爬满四肢,冤魂留下的咬痕和抓痕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她面不改色的从背包里翻出酒精和绷带,倒出酒精时,刺痛感顺着伤口蔓延开来。
对此,她只是抿紧嘴唇,动作利落地给自己消毒、包扎,直到将所有伤口都处理妥当,才拿出提前备好的干净衣服,慢慢套在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从背包侧袋里摸出手机,划开屏幕,在置顶的班级群里敲下“任务已完成”四个字发送出去。
正准备点开链接,规划前往下一处地点的路线时,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短信,发件人许宇泽。
内容简短明了:“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我来接你?如果受伤严重,记得回班上恢复。”
杨羽墨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眼里没有半分波澜,她指尖点住语音键,语气平稳:
“不用,我这边一切顺利。”
松开手指,语音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她这才弯腰捡起那把砍刀,放进背包最底层,拉上拉链。
随后提起背包,转身踏入雨幕,单薄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另一边,陈漠和李苏回到公寓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四点。
李苏推开客厅大门,发现客厅里的灯亮着,而且张若璃和林雪正并肩坐在沙发上说着什么。
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刘飞静静的坐在那里拿着手机打字。
刘飞听见开门声,立马抬头看去,目光落在陈漠和李苏身上,这才放下手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我都打算在这里等到天亮了。”
说罢,他将视线转向李苏:“如何?有没有收获。”
李苏脸上露出疑惑,他看向陈漠,又转回头看向刘飞:“你怎么知道我有收获?陈漠跟你们说了?”
林雪和张若璃闻言,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刘飞则是轻笑一声,语气轻松:“我猜的。”
李苏被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噎了一下,有些无语地啧了一声。
他放下肩上的背包,从旁边拖过一张椅子,在几人对面坐下,身子微微后仰,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我现在也算是脱胎换骨了。”
林雪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好奇地追问:“你有厉鬼了?”
张若璃也看向李苏,显然也很在意他口中的收获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