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顾舒雅才同云霁坐在了桌前。
她沉吟了几秒，才温和问：“你想知道什么？”
云霁没有立刻回答，先摊开手。
掌心内缓缓渗出星星点点的黑色气团，看着稳定又无害的停在云霁掌心。
“你见过这个吗？”
顾舒雅摇了摇头。
云霁：“没见过？”
“没见过。”
云霁不露声色，心里却狐疑。
顾了不是说他母亲知道很多关于守墓人的事情吗？
怎么会不知道石碑上的力量？
顾舒雅倒是笑了一下：“但我听说过墓碑的力量，是至纯的黑色，这些应该是墓碑分你的力量吧，但是我没有见过墓碑。”
墓碑？是指她看到的石碑吗？
这么一说当时在石碑上看到的那些字里，确实有人把石碑称为墓碑。
云霁很开心的抚手：“如果你见过那块石碑，会发现它真的很奇特，上面写满了黑色的名字，全部刻在灰底的石碑上。”
顾舒雅闻言倒是松了口气：
“我们不用再互相试探，你能知道墓碑上写满名字，我就能确定你进入过‘坟墓’，坟墓的石碑是纯黑色的，因为石碑就是用你手上的力量所构成。”
云霁不出声，她便继续道：“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你既然是守墓人，为什么还能离开‘坟墓’？甚至看起来完全不了解‘坟墓’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
“我失忆了。”云霁摆烂，“很多事都记不起来。”
她也没说谎，她就是没有原身的记忆啊。
她继续道：“我当时路过某处，突然被吸进一个奇怪的空间里，里面的石碑上有我的名字，但我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又被踢了出来。”
顾舒雅那张在风吹日晒下苍老的脸很古怪的皱了一下。
就是那种很想幸灾乐祸的嘲笑，但又觉得很不稳重所以硬生生憋住的表情。
云霁捏了捏手指：“其实我这人不太会尊老爱幼，一拳一个老太太。”
顾舒雅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表情一秒内恢复正常，慈祥道：“没关系，我问既然你确定了你是守墓人，你想知道什么都能问。”
云霁这才大大方方地问：
“我是从五毒山过来的，在五毒山对付敌人的时候，有黑色的东西突然出现保护了我，它和我的法术融合，制造出的火焰能完全隔绝灵力，所以我想知道，这个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生气。”
“生气？”
顾舒雅颔首：“这个世界的人界产生生气，生气进入仙界后转化为灵力，灵力可以修行，但生气不行。
“很早之前，恶首伏诛，恶道横行的日子刚刚结束，人皇便下令开始研究，研究方向是如何制作出能对抗修士们的武器，起码在恶道面前，大多数人不该无能为力。
“但是研究被当时的仙帝制止了。”
云霁眨了眨眼：“被制止了？”
“对，当时的仙帝认为修士保护凡人是天职，凡人不需要拥有对抗修士的力量，如果拥有了这种力量，很可能会出现新的纷争。
“所以象是仙界才能产生的灵铁这种材料，仙界是不会给人界提供的，而普通的铁器就算磨得再锋利，也很难杀死修士。”
“人皇不愿意就此停止，开始了秘密研究，大概过去了几代，终于有人发现，修士用灵气，但凡人可以通过技术来使用生气，让生气变成武器。”
云霁垂眸。
石碑难道就是研究成果？
这么一想也对，这么多年过去，仙界同人界有绝对的力量差距，人是有思想有脾气的生物，不可能老老实实的放任自己受人拿捏。
就算当时的仙界修士都是好人，但谁知道多少年后会不会有改变呢？
看看现在不就知道了？
“可是那块石碑不象是武器。”
“它现在当然不是武器。”顾舒雅笑了一下：“因为时间不够，修士们对凡人的压迫越来越严重，已经很难让我们继续研究下去，尤其是在人界的结界消失后，研究已经完全停止。”
云霁想到了尊弘她们正在进行的研究。
难道说除了在血雨中还能保持意识的怪物军队，尊弘还藏了什么技术？
能把生气化为武器，这绝对是能让修士们忌惮的力量。
顾舒雅：“据说如果不停止的话，有些人的野心是想要颠复整个仙界，人仙两界的情况特殊，其实很难保证会永远和平，一旦有人衰弱，强者就占了主动权。
“可人生活的环境不该按照强弱来划分，没有谁天生就该因为弱被人奴役消灭。”
她叹道：“研究虽然停止，但是研究成功不会消失，这是凡人最后的希望，要保证这些成果存在，需要有人提供自己的生气来养护，做这件事的就是守墓人。
“在守墓人出现之前，石碑不叫墓碑，叫做天年碑，是武器，上面刻着的是研究人的名字，守墓人出现之后，石碑就成了守墓人的墓碑，进入坟墓就不能离开。
“人皇选出了上百个资质极好的人，他们世世代代都是守墓人。”
云霁抓住了一个很关键的点：“既然现在的石碑无法当做武器，那为什么要用这么多人将它保留下来？是还有什么用处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现任人皇可能知道吧。”顾舒雅温声道，
“我和我夫君都有成为守墓人的资质，我夫君已经去了坟墓，再过几年就是我，本来下一个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但他没有后代，东州的守墓人恐怕要在他这里消失。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这世道，如果在你们这一代还不结束这场灾难，凡人也就该消失喽。”
云霁忽然得到了很多情报，一边消化一边问：“你刚说东州的守墓人，这些藏起来的墓碑到底有几个？”
顾舒雅：“四州各一个，听说存在第五个，但不知道在哪，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顾了那边忽然在这时传来了哇哇喊饿的声音：“娘，饭呢！娘，我饿了！”
顾舒雅没好气地吼回去：“哪有吃的！你年纪也不小了，自己去找吃的！”
顾了：“呜呜。”
云霁一想到顾了的伤基本都是因为被她拽着对付风连诺时留下的，虽然不心虚吧，但也还是做了个人，给顾舒雅留了不少食物，顺便给顾了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