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沉寂多日的静雪小院,骤然被笑语和人声填满。兰兰文穴 蕞新彰截庚鑫快
多日不见,思念如潮,
仿佛积蓄已久的春水漫过堤岸。
此时,该来的人都来了,能到的也都到了。
堂屋里、廊檐下,处处是窈窕的身影与明媚的笑颜。
空气里浮动着脂粉的淡香、衣料的柔光,还有那份心照不宣的、隐秘的期盼。
当然,也有没来的。
比如苏静,比如王嫣然,再比如黄婷婷。
她们自然早已得知家里在熬羊肉汤,更清楚那个男人今日会留在四合院。
可此刻,她们只想远远躲开——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身体的记忆比心更诚实。
那份被彻底征服后的酸软与倦怠。
让她们下意识地想寻一处安静的角落,慢慢消化,慢慢恢复。
连听风小院的人也一并汇聚了过来。
两处院落的女眷合在一处,竟将原本宽敞的堂屋围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叶少风的存在,便如万花丛中唯一的一片深绿。
然而奇妙的是,满室繁花似锦,各擅胜场——有的艳丽如牡丹,有的清雅如幽兰,有的娇俏如蔷薇
此刻所有的美丽,所有的光彩,仿佛都只为了烘托他一人而存在。
他闲闲地坐在主位,女人们便自然而然地围拢过去,形成众星拱月般的局面。
孙蜜个子最高,骨架也大,力气也大,身上自有一股不同于寻常女子的飒爽劲力。
她眼明手快,几乎没给旁人反应的机会,便稳稳占据了叶少风左手边的位置。
坐下时,还冲众人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
至于右手边的位置,则被杨倩“厚着脸皮”抢了去。
正当其他人或矜持犹豫,或假意谦让之际,杨倩已毫不客气地挨着叶少风坐了下来。
她脸上笑容明媚坦荡,仿佛天经地义。
众人一时愕然,随即又都笑了。
也罢,有她俩这般“不讲理”地定了调子。
剩下的座位反倒好安排了。
一个个随意坐便是,亲近熟稔的自成一圈,倒也热闹自在。
值得一提的是,刘丽娟、张素芝与李素云并未凑近这核心的热闹。
她们是长辈,自有长辈的体面与顾忌。
若她们也在近前,只怕这些年轻女子们反而拘束,放不开说笑。
此刻,她们或许在偏厅,或许在廊下,自有属于她们那一辈的、更为含蓄沉静的交流空间。
门口光影一动,又一人匆匆赶来。
是张曼。
她脸上带着匆忙赶路的微红,额角沁着细汗。
她一进门便忙不迭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歉意:“实在不好意思,手头事情刚理完我来晚了。萝拉小税 庚辛罪筷”
“辛苦了。”
叶少风抬眼看向她,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却透着熟稔,“快坐吧。知道你工作忙。”
就这么简单一句,听在张曼耳中却不啻天籁。
她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连声道:“谢谢叶少!”
这才小心地在门边寻了个空位坐下,姿态恭谨。
“对了,”叶少风像是忽然想起,随口问道,“超市的生意还好吧?”
一提及超市,张曼整个人仿佛瞬间被点亮。
她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方才那点唯唯诺诺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练、自信的职场锋芒。
“回叶少,振华超市的生意非常好!”她的声音清晰有力,透着自豪,“这不是快过年了么?家家户户都开始筹备年货。
我们超市趁势推出了一系列促销活动,反响热烈。
今年好多街坊邻居都想添家电来着,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和平家电。
这几天,各个柜台前天天都是人,结账的队伍就没断过,真是忙并快乐着!”
她侃侃而谈,双眸熠熠生辉,俨然一位运筹帷幄的女掌柜。
“咯咯咯”
一旁的杨倩忽然捂嘴笑起来,打破了这短暂的“述职”氛围。
她眼波流转,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向张曼,“真是看不出来呀,张姐这一说起生意,身上的女强人气势‘唰’就起来了,厉害得很呢!”
她话锋一转,语调变得慵懒而暧昧:“可惜呀在座的各位都是知根知底的。
这气势越强嘛某些时候,恐怕被‘收拾’得也就越”
她没说完,但拖长的尾音和瞥向叶少风的眼神,已足够让所有人会心一笑。
“可不是嘛?”
王贝贝也笑着接口,语气戏谑,“某条不知餍足的‘大蟒蛇’,眼神可都变了呢。等着生吞活剥呢!”
张曼闻言,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叶少风。
果然,主位上的男人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玩味。
却仿佛有实质的温度,烫得她脸颊发麻。
刚刚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又软了下去,差点从椅子上滑跪下去。
好在旁边就是椅子扶手,她慌忙扶住,深深低下头,再不敢抬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方才那指点江山般的女强人气势,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
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因紧张而微微瑟缩的身影。
在这满屋子的莺莺燕燕之中,若论及身份地位的微妙与心照不宣的“层级”。看书屋暁说枉 埂辛醉全
张曼自知,自己或许是那个最卑微的那一个。
“好了好了,你们俩,不准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家张曼。”
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维护意味的声音响起。
黄雪菲适时地站了出来,几步走到张曼身旁,无形中将她护在了身后。
若是黄婷婷在此,此刻站出来维护的必然是她。
既然黄婷婷不在,那么作为同一“阵营”中更资深的姐姐,黄雪菲便理所当然地担起了这份责任。
张曼感激地抬眼望了黄雪菲一眼,低声道:“谢谢雪菲姐。”
“客气什么,”黄雪菲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自然,“都是自家姐妹。”
这一刻,小圈子里“大姐”的存在感便凸显出来。
有人庇护,便有人撑腰。
即便有时候,连“大姐”自己也难免被那股更强大的力量“收拾”得溃不成军,但这份危难时刻的挺身而出,依旧令人心暖。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霸道地侵占了所有人的嗅觉。
李红蔷系着那条素净的碎花围裙,双手稳稳端着一个黄澄澄的铜盆,从厨房的方向走来。
铜盆大小似脸盆,边沿被磨得光滑,里面是满满一盆奶白翻滚的羊肉汤,热气蒸腾而上。
带着羊肉特有的鲜香和药材的淡淡辛芳,瞬间勾动了所有人的馋虫。
“让大家久等了!”
李红蔷将沉甸甸的铜盆放在桌子中央,抬手抹了一下额角的汗,笑容温婉里带着些许赧然,“羊肉汤好了。
好久没正经做过了,也不知道手艺退步没有。
要是不好喝大家可多包涵,别笑话我。”
“红姐,你太过谦啦!”
孙蜜第一个响应,用力吸了吸鼻子,满脸陶醉,“这香味,我一闻就知道,跟在岩西煤矿时你熬的汤,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错不了!”
“那可不!”
杨倩的夸赞更显夸张,她伸出纤指虚点着那盆汤,“咱们‘羊汤西施’的手艺,能差么?
也就是红姐你现在不卖这汤了,要不然啊,我敢说,排队的人能从东直门一路排到天安门广场去!保管天天生意火爆!”
“哪有那么夸张”
李红蔷被她们说得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脚麻利地调整着盆子的位置。
“碗来喽!大家分一分!”
李美玉抱着一摞干净的白瓷碗走过来,轻巧地放在桌上。
碗壁细腻,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众人纷纷动手,各自取碗。
“这里有各种调料,”李梅也端着个木托盘过来,上面整齐地摆着小瓷罐和小碟子,“辣椒油、香菜末、葱花、盐、胡椒粉大家喜欢什么口味,自己加。”
“我来给大家舀汤吧。”
李红蔷挽了挽袖子,拿起那把长柄的铜勺。
她的第一碗汤,毫无悬念地,盛给了叶少风。
铜勺探入滚烫的乳白汤中,稳稳舀起,手腕轻转,将汤汁连同几块炖得酥烂的带骨羊肉、两片晶莹的萝卜,一并倾入叶少风面前的白瓷碗里。
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无需言说的默契。
就如同当年在岩西煤矿那间狭小却温馨的厨房里一样。
无论周遭有多少人,无论身份如何变迁,李红蔷这个习惯从未改变——头一道汤,永远先盛给自己的男人。
“少风,这是你的。”
她将碗轻轻推到他面前,声音柔和。
一旁的杨倩眼尖,目光落在叶少风碗里,好奇地“咦”了一声:“红姐,少风碗里那俩圆滚滚的是什么东西?看着挺别致。”
李红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神色如常地解释道:“哦,那是羊蛋。
我特意嘱咐梅姐买羊的时候留着的。
这东西补得很。
少风这些天在外面辛苦,得好好给他补补身子。”
她话音落地,堂屋里蓦然一静。
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片刻,方才的欢声笑语瞬间冻结。
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叶少风面前那只碗,以及碗中那对“圆滚滚”的东西上。
杨倩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哎呀我的红姐!少风他现在已经够强的了!
你还要给他用这玩意儿?你这不是这不是要咱们姐妹们的命嘛?”
孙蜜也立刻跟着“抗议”,脸上飞起红霞,语气却半真半假:“就是!红姐,你可不能这样!这么补下去会出人命的!我们可还想过两天安生日子呢!”
“哪有你们说得那么严重?”
李红蔷白了她们一眼,神情认真起来,“僧多粥少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少风这一走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回来了,不知道多少人眼巴巴地盼着、等着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给他好好补补身子,怎么扛得住?我是为他着想,也是为你们大家着想。”
她说着,目光忽然转向了坐在叶少风稍后侧方的叶芊芊。
“对了,芊芊姐,”李红蔷的语气变得关切而郑重,“我记得当初,雪月姐是不是为了让少风好好保养身体,特意教了他一套按摩手法?
还嘱咐要每日坚持的。
当时雪月姐可是把监督的重任,托付给你了的。”
她微微歪头,看着叶芊芊:“少风他现在坚持得怎么样?你可有按时督促他?”
“呃这”
一向爽利干脆、气场强大的叶芊芊,在李红蔷这温和却直指核心的询问下,竟罕见地语塞了。
她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措辞。
一开始,她确实是认真督促的。
可后来她渐渐发现,叶少风那仿佛用不完的精力,似乎根本不需要这种额外的保养。
于是,督促便不知不觉松懈下来,最终不了了之。
此刻被李红蔷当众问起,又是关乎叶少风身体的大事,叶芊芊顿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她张了张嘴,平日里挥斥方遒、安排事务的利落口才此刻全然派不上用场,竟有些讷讷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这一幕,让满屋子的女人们都看得暗暗称奇。
谁能想到,这位在叶家、在她们中间都颇具威严的芊芊姐,是她们之中名副其实的大姐大。
竟然也有这般近乎“唯唯诺诺”、答不上话的时候?
而且,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自然。
李红蔷并非质问,只是关心地询问,语气依旧柔和。
可正是这份柔和里的认真与坚持,反而让叶芊芊无法敷衍。
李红蔷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满屋的姐妹,最后又落回叶芊芊身上,语重心长:
“芊芊姐,咱们这些人里,就属你跟在他身边的时间最长,最了解他的起居。
你又是他的干姐姐,情分不同旁人。
有些话,我们不好多说,也管不了他。
可你能说,也该管。”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显恳切:
“若是连你都不把这‘监督’的责任放在心上,由着他透支万一,我是说万一,少风的身子真有了什么亏空,那可怎么办?
到时候,咱们这些人,又该如何是好?”
叶芊芊听着,脸上的不自在渐渐被凝重取代。
她迎上李红蔷清澈而忧虑的目光,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红姐,你说得对。
是我疏忽了。
从今天起,我一定好好督促他,把雪月姐交代的功课,一样不落地捡起来。”
堂屋里依旧安静,只有羊肉汤的香气在无声地弥漫。
但一种无形的、更为紧密的联结,似乎在这番对话中悄然加深了。
关乎那个男人的一切,尤其是他的健康,永远是她们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轻忽的角落。
众人继续喝起了羊肉汤,但是不知不觉中,看向李红蔷的目光都变了。
毕竟,连叶芊芊都不敢直面其锋!
每个人心中都有杆秤,这一刻都在重新掂量李红蔷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