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潮湿的晨雾压在所有人的视线内。
苏莱曼召集了布尔,以及他那十个纵横明月高山的强盗手足,没有多馀的解释,没有向联军的任何贵族通报。
这支精锐到令人胆寒的小队,就这样脱离了大部队,马蹄裹着湿泥,消失在森林的深处。
他们的离去,在庞大的联军中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他要去哪里,他去做什么,恐慌,如同林间的雾气,无声无息的蔓延开来。
一个凡斯家的家族士兵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却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恐:“他肯定是跑了!”
“那个黑狮子!他丢下我们当诱饵!自己带着亲信逃跑了!”
旁边的同伴立刻开口反驳:“闭嘴!”
“他的主力军队还在这里,罗索布伦还在,他的旗帜还在飘扬,他怎么可能独自逃跑?”
“那你说他去干什么了??”
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更多的人,愿意相信那个更符合绝望处境更符合人心和贵族行为的猜测。
苏莱曼一定是发现了某种无法抗衡的巨大危险,所以才毫不尤豫的抛弃了他们这些累赘,铁种不会放过他们这支大军,而他带着自己的亲信刚好方便逃走!
随着苏莱曼“逃跑”的谣言愈演愈烈,联军内部开始出现无法遏制的骚动,一些小家族的领队,已经开始和自己的手下窃窃私语,眼神不断瞟向队伍的边缘,似乎随时准备脱离。
就在这人心即将溃散的时刻,一个让所有人,就连莱蒙莱彻斯特都目定口呆的举动发生了。
泰陀斯布莱伍德,这位河间地最古老,最尊贵的领主之一,亲自策马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他在众目之下,找到了名义上的总指挥军队统帅,正因眼前的混乱而手足无措的莱蒙莱彻斯特。
泰陀斯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他用一种虽然平静,但却无比郑重的语气,高声宣布:
“莱蒙大人,从此刻起,我布莱伍德家族的军队,将完全服从您的指挥和管理。”
他甚至微微躬身,那是一个贵族对另一个贵族表达敬意的姿态。
“对于此前在荒石城的无礼,我向您表示歉意。”
紧随其后,年轻的派崔克梅利斯特也立刻带领着他手下的骑士,上前向莱蒙莱彻斯特表示将服从统一的指挥,并就荒石城一事,表达歉意。
布莱伍德与梅利斯特的士兵,协同戴瑞家族,戴丁斯家族,凡斯家族的军队,如同几道坚固的堤坝,迅速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军心。
这场突如其来的服从表演,让所有人都彻底震惊了,发生了什么?
布莱伍德家族,血脉可追朔到英雄纪元,梅利斯特家族,同样是河间地举足轻重的力量。
而莱彻斯特,只是一个衰落已久,城堡又小又方,甚至连领主本人都疯疯癫癫的衰败家族,这种完全不符合逻辑的事情,让士兵们开始疯狂地为之查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后,一个荒诞的,但却似乎是唯一可能的谣言,在营火旁流传开来。
个戴瑞家的老兵神秘兮兮的说道:“我跟你们说。”
“那个莱蒙莱彻斯特大人,他一定有坦格利安的血统!”
另一个人猛的一拍大腿:“没错!!!”
“你没看他那头苍老的白发吗?还有他那疯疯癫癫的征状!这不就跟传说中的坦格利安一模一样吗?!”
“只有这个解释!!”
这个说法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成为了联军中被普遍接受的“真相”。
“否则,完全无法解释,一个岁岌无名,甚至有些疯癫的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同时得到戴丁斯,戴瑞,凡斯,布莱伍伍德和梅利斯特这些大家族的鼎力支持!”
“苏莱曼大人甚至为他杀掉了侮辱他名誉的人!”
只有那些身处高层的贵族们,比如雷蒙戴瑞和凯克爵土,才知道这个谣言纯属离谱到家的谣言,甚至莱蒙莱彻斯特生怕自己因为如此谣言莫明其妙与坦格利安家族扯上关系而被劳勃拜拉席恩牵挂上,一直解释自己的白发是因为年老!绝不是因为什么坦格利安血脉!
但这一切使所有人更加困惑了,他们只知道,在苏莱曼“消失”的前一天晚上,他和泰陀斯布莱伍德大人,进行了一场极其神秘的,无人旁听的谈话。
就连小派崔克梅利斯特,也不知道自己的偶象泰陀斯大人,和那个“无礼的家伙”,到底说了些什么。
这实在太诡异了,在队伍的贵族女眷中,另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谣言开始流传。
“那个苏莱曼!会使用黑魔法!他能蛊惑人心!”
“一定是这样!大家一定要小心他!”
这个说法,似乎更能解释泰陀斯布莱伍德大人那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否则这一切都完全不符合常理。
森林深处,一片被烂泥和腐叶复盖的林间空地。
五个铁种斥候正围着一小堆篝火,用他们粗俗的嗓音吹嘘着。
“荒石城那次不算,我们遭遇了三倍的敌人,至少四五千人,不然怎么可能输!”一个断了半截耳朵的铁种开口辩解到。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狞笑着,用匕首剔着指甲缝里的黑色污迹:“管他呢。”
“我上次收铁钱,可是在一个青绿地上的男人面前,干了他的女人。”
“那小子还敢瞪我,我就当着他的面,把他那个还在吃奶的崽子拎起来,头朝下摔死在石头上,哈哈哈哈!”
众人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哄笑。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将那个吹嘘者的手臂死死的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笑声夏然而止,战斗瞬间爆发。
苏莱曼冰冷的声音在林间响起:“要活的!”
布尔和他那十个兄弟在明月山脉中久经战事,他们的战斗方式简单,直接,高效,每个人都是精锐的弓手和剑士,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每一次拉弓射箭和挥剑,都是为了让对方丧失战力,卸掉对方的武器或打断对方的骨头。
战斗很快结束,五个铁民全部被生擒活捉。
苏莱曼命令布尔他们,将这些哀豪求饶的铁民,一同绑在空地中央的树上。
然后,让布尔和他的兄弟们,将带来的火油和干柴,堆放在那些铁民的脚下。
布尔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场景,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沉默不语,心中一个声音在回响,这似乎是某种仪式
苏莱曼回头,看着布尔和他那十个兄弟,问道:“你们害怕吗?”
布尔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在我的妻子和孩子被我的领主杀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信仰。”
“如果真的有神明,我会信仰那个能帮我复仇的神。”
“大人,那就是我的信仰。”
他身后的兄弟们,也都沉默的点了点头,眼神里是同样的空洞与决绝。
苏莱曼点了点头,这就是他为什么只带这些人来的原因,他思考了一会,决定做个实验,他熄灭了自己手中的火把,将它递给了布尔:
“你们来点燃。”
布尔和他的兄弟们,面无表情的,一人拿起一支火把,他们走上前,将火焰凑近了那些浸满火油的干柴,火焰瞬间冲天而起,伴随着铁民们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
就在火焰达到最盛的那一刻,苏莱曼感到自己的灵魂,再次脱离了身体,他的视野急速拉高,穿过层层树冠,飞入云宵,整个河间地,都象一幅巨大的,实时的沙盘,无比清淅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能看到罗德里克的航队,正停泊在哪条支流的隐蔽处,他能看到达格摩铁民追击队伍正在快速赶来,他能看到河间地其他贵族的溃兵,正象无头苍蝇一样在哪片森林那个地区里打转。
他甚至能看到自已那支联军,正在何处安营扎寨,他疯狂的记忆着这些关键的轨迹和信息。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拉回了身体,他猛的惊醒,剧烈的喘息着,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
他抬起头,却发现,布尔和他的兄弟们都用一种极度震惊和敬畏的眼神看着自己。
还没等苏莱曼开口,布尔,第一个单膝跪了下来,将头深深的埋下,紧接着是他的兄弟们。
自己等人追随的::::
:看起来可不象是一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