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风峡的风带着焦炭和烤肉的难闻味道士兵们沉默而高效的拖拽着尸体,将那些扭曲的肢体扔进挖好的大坑里,动作麻利,仿佛在处理牲畜。
布尔盔甲上沾满了不知是什么的黑色航脏东西与尘土,大步走到苏莱曼面前,声音嘶哑:
“苏莱曼大人,峡谷里的尸体都清点完了。”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
“但是数量不对,我们发现少了很多人,几乎没有妇孺和老弱,和我们之前的估计相差甚远。”
话音刚落,长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士兵的目光瞬间像被点燃的烈火,齐刷刷的刺向科皮和他身边那四十多个幸存的树人部族人。
“骗子!这些野人都是骗子!杀了他们!”
“他们肯定偷偷放走了自己的族人!”
“大人!野人不可信!!杀了他们!砍他们的头!!野人都该死!”
“把他们全部活活烧死!!烧死他们!!!”
愤怒的吼声在空旷峡谷中回荡,肃杀之气再次弥漫,树人部野人们惊恐的查找身边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
苏莱曼缓缓抬起一只手,瞬间,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士兵们紧紧握着武器,浑身颤斗,血红的双眼紧紧盯着野人,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科皮身上,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却比出鞘的利剑更让人胆寒。
科皮的脸色苍白如纸,他向前几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他的一时仁慈给自己和族人们招惹来了大祸。
他的声音在颤斗,却努力保持着镇定。
“黑狮战争酋长,请您息怒,部族的人数太多,如果一起行动,目标太大,我担心会引起您的怀疑。”
“所以我让他们分成了两路,能拿起武器的战士走在前面,无法战斗的老弱妇孺在后面,沿着另一条小路前进。”
苏莱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仿佛在审视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个念头,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息都象是在科皮的心脏上切割,黑狮和他的平地人军队现在在他心中比灼人部还要可怖。
终于,苏莱蒙收回目光,转向罗索:“带上所有人,我们走。”
他的军队没有片刻停留,迅速转向,朝着科皮所指的方向疾行而去。
在另一条更为隐蔽的山谷中,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艰难跋涉,队伍里几乎全是孩子和步履购的老人,以及拿着武器的女野人战士,他们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迷茫,象一群被牧人抛弃的羊。
当苏莱曼的军队如黑色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彻底堵死了他们的来去之路时,所有人都僵住了,黑狮子和他们的平地人军队,绝望,像曾经面对突如其来的寒冬,瞬间冻结了他们的血液。
然后,当他们看清黑狮子以及他平地人军队身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绝望变成了错,随即又燃烧成滔天的愤怒与憎恨。
格恩之子科皮!
他们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叛徒!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野人颤斗的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科皮,嘶哑的喉咙里挤出最恶毒的诅咒:
“叛徒!格恩之子科皮!你出卖了我们!!”
“我诅咒你的灵魂将永远得不到安宁!!”
“叛徒!!!”
“懦夫!!!”
“可耻!!!”
那些女人用世界上最污秽的语言唾骂着他,咒骂声此起彼伏,而已经知事的孩子们也用充满恐惧和憎恨的眼神瞪着他。
科皮身后的树人部族人们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敢与那些曾经的同胞对视。
野人队伍中仅存的几十名还能战斗的男野人和一些剽悍的女战士,手持简陋的武器,自发地挡在苏莱曼军队的面前,他们组成了一道脆弱不堪的防线,眼神决绝,准备用生命进行最后的抵抗。
苏莱曼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们不断语言侮辱着树人部的族长,格恩之子科皮,
他要彻底将树人部送上绝路,再完成自己的计划,将这些野人变成驯服的猎狗。
咒骂声经久不息,甚至越来越大,仿佛要喊破云宵。
终于,苏莱曼挥了挥手,四周的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一排排弩手举起了上弦的劲弩,乌黑的弩箭闪着幽光,对准了野人队伍。
声音一下子消失不见,山谷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声和孩子们压抑的哭泣声。
野人们知道,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她们现在的人不是这些平地人的对手,但他们宁愿像战土一样战死,和祖先一起魂归高山。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苏莱曼动了,他走到格恩之子科皮的身旁,按着这个被辱骂的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的野人的肩膀。
终于开口:“从今天起!你们树人部不再是明月山脉的高山野人!”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站在后方的树人部野人们。
“从这一刻开始!你们是黑狮子的索伦部!”
“索伦部的族长!世袭罔替!格恩之子科皮!从现在起!你就是索伦部的第一任族长!你的儿子会是第二任族长!”
这番话象一块小石子投入水中,没有影响丝毫波动,树人部野人们面面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莱曼明白野人们反应的原因,继续宣布他的“恩赐”。
“我不需要你们向我缴纳任何税款!你们可以保持原本的生活状态!继续狩猎!采集!放牧!
甚至劫掠!劫掠我的敌人!!”
“如果遇到饥荒!缺少粮食!我会给你们提供!从此以后!你们再也不会挨饿!!”
树人部的野人,终于露出一丝动容,饥饿,是他们世世代代都无法摆脱的梦魔,甚至还可以保有原有的生活方式。
苏莱曼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但!!”
“你们需要向我缴纳血税!!!”
“在战争期间!你们必须为我提供士兵!!”
“平时!你们自由生活!战时!我征召你们!你们就要为我而战!”
“这就是你们唯一的义务!也是我让你们存在的价值!!”
他缓缓放下长剑,剑尖指向人群中那些瞪大双眼的女野人战士们。
“现在!其他部族的财产和她们!归你的部族了!格恩之子科皮!”
科皮和他身后的树人部族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他们象一群饿狼,豪叫着冲向人群,开始接收他们新的财产和女人,尖叫声,哭喊声和野人们粗野的笑声混杂在一起。
苏莱曼冷漠的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一切都如同计划般进行,这些人将成为保持贫苦和艰苦环境下生存,以提供血税的天生战土。
他收起长剑,看向周围的士兵们再次开口:“原部族的男野人!凡是会说话的!一个不留!!
2
命令下达,他身后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没有仁慈,没有怜悯。
他们象一群高效的屠夫,面无表情的将队伍里仅剩下的一些试图抵抗的男野人,可以叫出声的男野人,无论老弱小,一个个拖拽出来。
手起剑落,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温热的血液浸湿了脚下的泥土,最后的抵抗,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被彻底碾碎成泥。
格恩之子科皮站在混乱与屠杀的中心,他看着自己的族人喜悦疯狂又粗暴的瓜分着女野人和财物,看看苏莱曼的士兵冷酷的执行看屠杀的命令。
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但,他也闻到了一丝那些平地人口中所谓“权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