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领内诸法度
苏莱曼笑了，示意伊芙琳记下自己说的话，
“我不但要规定怎幺喝水，还要规定怎么吃肉，所有的肉，都必须煮熟才能吃。”
伊芙琳彻底无言了，思绪乱飞。
“光有规定没用。”苏莱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必须有奖惩，才能让这些规矩长在他们骨子里。”
苏莱曼了两步，象在思考一般：“我会让三长负责监督，如果一户人家违反了我的规定，比如乱倒粪便，那么不仅这户人家要被罚款一枚铜板，负责监督的“家长”也要受罚。”
“如果情况严重，或者屡教不改，他这一“家”的五户家庭，都要承担连带责任，一起接受罚款，或者去运送军堡的粪便出镇。”
伊芙琳瞬间明白了，她的呼吸一滞，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她差点忘了苏莱曼的三长制度，和维斯特洛其他领主不一样，苏莱曼权利的触手还真能伸到基层去。
这太狠了，这比任何鞭子都有效，它利用了邻里之间的相互监督和压力，将领主的法令，变成了民众自发的行为准则。
为了不连累邻居，也为了不被邻居排斥和孤立，每个人都会主动去遵守这些在他们看来莫明其妙的规定。
她看着苏莱曼，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名为畏惧的情绪，这个少年的手段，一方面令人恐惧，一方面却又昭示仁慈。
“我要你将这些卫生规范，连同之前的分家，抚恤和公示牌制度，全部整理记录下来。”苏莱曼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把它们装订成一本本小册子。”
苏莱曼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伊芙琳身上，伸出一根手指指天：“就叫它，《领内诸法度》。”
“我们现在有狮穴和四个军堡，四个军堡的事务官们，他们将带着这本《领内诸法度》，去管理那里的领民。”
“快点！伊芙琳！你可以自行添加一些内容！先写出第一本供我审议！”
说完，苏莱曼便转身离开了议事厅，留下伊芙琳一个人，和一室摇曳的烛光，
伊芙琳独自站在空旷的议事厅里，久久没有动弹。
她的目光落在议事厅也购买的一张华丽柔软的多恩地毯上，苏莱曼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地毯的柔软，只有少数人能感觉到，但抚恤金的重量，能支撑起一个破碎的家庭。”
伊芙琳缓缓坐到书桌前，桌上放着崭新的羊皮纸和一瓶墨水，她拿起羽毛笔，蘸了醮墨，不知道在想什么。
笔尖悬在羊皮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正在做什么？记录一个连领民喝水吃肉都要管的疯主？亲手构建一个全新社会的框架？
这个社会，或许没有华丽的外表，没有贵族们津津乐道的荣誉和威严。
但它的内在，却可能比她见过的任何领地都更坚韧，更健康，也更具一种野蛮而蓬勃的生命力。
伊芙琳的眼神越来越亮，心中的迷雾被一道锐利的光芒劈开。
她不再尤豫，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纸张的最上方，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笔迹，写下了几个字《领内诸法度》。
狮穴的领主大厅外，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墙灰的味道，狮穴仍然在不断开凿。
卢深和劳斯林两个人，一左一右守在紧闭的橡木门前，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紧张与期盼的古怪神情。
在他们身后，站着一队女人，大约十几个，她们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脚下不安的挪动着“都站好了，别缩着脖子。”卢深压低声音，回头呵斥了一句。
随后他挺起胸膛，对劳斯林说：“苏莱曼老爷看到我们这份心意，一定会高兴的。”
劳斯林也挺起胸膛，眼神瞟向那扇门，喉结上下滚动：“那是自然，苏莱曼老爷黑狮子的威名响彻河间地。”
“可他身边却只有一个女仆，这怎么行。”
卢深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了然：“你还没明白吗？关键就在伊芙琳身上。”
他凑近劳斯林，用手肘捅了捅他。
“你想想，伊芙琳那模样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是他们必须做的，苏莱曼老爷必须开枝散叶。
在他们这些曾是老农却也辨别的了美丑的粗人看来，伊芙琳很聪明，身体优渥，身材高挑，一看就很健康，可那张脸上的胎记，实在太丑。
劳斯林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我们苏莱曼老爷，不喜欢那些花枝招展的漂亮女人。”
“苏莱曼老爷的品味，很独特！”卢深重重点头，随声应和，为这个发现感到无比自豪。
基于这个深刻的洞察，两人着实下了一番苦功，他们跑遍了四个军镇，精心挑选了眼前的这支队伍。
一个女人壮硕得象头母熊，手臂粗壮，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另一个女人脸上布满了雀斑，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还有一个咧嘴一笑，牙齿参差不齐，缺了门牙的的方象个黑洞。
她们的相貌千奇百怪，却有一个共同点，身材优渥，眼神质朴，手脚干净，身体结实。
“这下苏莱曼老爷一定会高兴的。”卢深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对，苏莱曼老爷一定会开心的。”劳斯林附和道。
两人正准备再互相吹捧几句，一个浑身炭火气的身影从走廊拐角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布尔刚从他的新溶炉那边回来，脸上还带着几道黑灰，汗水冲出几条沟壑，他一眼就看到了这奇异的组合，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布尔走到近前，目光在那群粗壮优渥的女人们身上扫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卢深？劳斯林？”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给狮穴建设招募搬运女工？”
劳斯林看到布尔，立刻象献宝一样挺起胸膛，把他拉到一边。
“嘘，小声点，布尔兄弟。”
他得意洋洋的拍着胸脯，神秘兮兮的说：“这是我们给苏莱曼老爷准备的惊喜！怎么样，这阵仗不错吧？”
布尔更困惑了，他实在看不出这有什么值得惊喜的，这些女人，说是去农田开垦荒地他都信。
劳斯林凑了过来，用一种你还不懂的语气点拨道：“布尔，你刚来，不了解情况。”
他朝着领主大厅大门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也见过伊芙琳。”
“他就喜欢这种嗯，这种有特点的！”
布尔象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