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里,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把我有个在缅北做生意的弟弟这事儿捅出去?”
我哥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来,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斜斜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连带着胡茬都显得格外扎人。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和无奈。
“我操,哥,你这问我等于白问啊。
我他妈在缅北待了好几年,警局里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上哪儿知道谁是内鬼去?”
我往巷子深处瞥了一眼,总觉得黑暗里有眼睛在盯着我们。
“这事儿你回头自己去查吧,毕竟是你圈子里的人,你比我熟。”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步,手已经摸向了腰后别着的弹簧刀。
在东南亚待久了,这警惕性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转头一看,是林飞和汤姆,俩人手心里都攥着汗。
脸色有点发白。
“飞子,汤姆,你俩咋才跟上来?”
我松了口气,收回了摸刀的手。
林飞没接我的话,径直走到我哥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焦虑。
“林哥,不能就这么直接回国。现在回去太他妈危险了,对方既然能把你有个缅北弟弟的消息透出去,肯定也早就盯着你的行踪了,
说不定现在机场、车站都有人等着截你呢……”
汤姆在一旁点点头,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补充道。
“是啊,林哥。
我们先不回去,正好有时间把这个内鬼找出来。
不把这颗钉子拔了,以后你不管在哪儿都不得安生。”
我哥眉头紧锁,沉默了几秒,眼神在昏暗的巷子里扫了一圈,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听你们的。先不回了,找地方落脚,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狠戾,
“敢动我,这孙子我必须揪出来扒层皮!”
我心里咯噔一下。
其实我哥不说我也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能在警局里安插眼线,还能精准地把消息透出去,对方的能量绝对不小。
而且看这架势,对方的目标不仅仅是我哥,更是我!
我们四个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往外走。
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出了卡隆这附近,外面是一条喧闹的夜市街。
各种叫卖声、喝酒划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烟雾缭绕。
我们低着头,顺着街边快步走,尽量不引人注目。
路过一个烧烤摊的时候,有几个光着膀子、纹着花臂的壮汉往我们这边瞥了一眼。
眼神不善。
我哥不动声色地往我身前挡了挡,林飞和汤姆也下意识地靠拢过来。
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妈的,这群人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我低声跟我哥说,手又摸到了弹簧刀的刀柄上。
“别惹事,先离开这儿。”
我哥语气低沉,“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几个壮汉似乎注意到了我们的警惕,其中一个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冲我们吹了声口哨。
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刚想发作,就被我哥按住了肩膀。
“走。”
我哥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咬了咬牙,压下了心里的火气,跟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出夜市街,远离了那几个壮汉的视线。
我才感觉心里的那股子憋闷稍稍缓解了一些。
我们一起回了那个临时居住的酒店。
走进酒店大堂,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前台的服务员趴在桌子上打盹,被我们的脚步声惊醒,揉着眼睛,一脸不耐烦地问我们要身份证。
“再开一间房,相邻的。”
我要来我哥身份证,递了过去,语气平淡。
服务员慢悠悠地核对信息,打字的速度慢得像蜗牛。
我心里急得不行,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冲进来。
我时不时地往门口瞥一眼,林飞和汤姆也站在门口。
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好了,这是房卡,和你们都相邻的。”
服务员把房卡扔在桌子上,又打了个哈欠。
我拿起房卡,跟我哥对视了一眼,快步往电梯口走。
电梯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汤姆按下了按钮,电梯开始缓慢上升。
每上升一层,我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外面的走廊里一片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们四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我拿着房卡,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先探头进去看了看。
房间里很简陋,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电视,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我检查了一下房间的门窗,确认都锁好了。
又看了看卫生间和衣柜,确保没有藏人。
“哥,你住这吧,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随时叫我。”
我把房卡递给我哥。
我哥接过房卡,点了点头:
“你也注意安全,锁好门,晚上别随便开门。”
林飞和汤姆住在我隔壁。
安排好他们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弹簧刀放在了枕头底下,又把行李箱抵在了门后。
做完这一切,我才松了口气。
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信号。
这破地方,信号真特么差。
我靠在床头,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到卡隆刚才那副怂样,一会儿又想到那个在背后搞鬼的内鬼。
还有在缅北的那些日子。
那些血腥、暴力、绝望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还是毫无睡意。
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敲门声。
很轻,三下,间隔均匀。
我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手摸到了枕头底下的弹簧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