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园区入口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扬起了一阵尘土。
林飞攥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余光瞥了眼副驾驶座上的我。
他脸色还带着点疲惫,嘴角却勾着点劫后余生的笑。
“总算他妈回来了,还是这儿踏实点。”
他嘟囔了一句,伸手抹了把脸上的灰。
我没接话,心里早已经急得像揣了只炸毛的猫。
车刚停稳在园区办公区门口,我推开车门就往里面冲。
脚下的凉鞋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烫得我脚趾头蜷缩。
办公区的铁皮房被太阳晒得发烫,门口两个挎着仿五四手枪的保安见了我,立马站直了身子,嬉皮笑脸地喊。
“唐总,您可回来了!”
“成哥呢?”
我没工夫跟他们寒暄,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这俩保安也识趣,赶紧指了指最里面那间办公室。
“成哥在里头呢,刚还念叨您呢。”
我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成哥正坐在老板椅上,手里夹着根烟,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叠报表。
见我进来,他猛地站起来,脸上堆起实打实的笑容,快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透着股亲切。
“小欢!你可算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儿吧?”
他这一拍,我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点。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
林飞也跟着进来,找了个角落的凳子坐了。
“没事儿,就是有点小波折。”
我接过成哥递过来的烟,点燃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劲儿顺着喉咙往下窜,稍微压了压心里的焦躁。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园区里没出什么乱子吧?”
“放心,有我在,能出什么乱子?”
成哥往椅背上一靠,吐了个烟圈。
“兄弟们都安分干活呢,业绩比之前还涨了点。
对了,你哥怎么样了?听说你刚从国内逃出来,我还一直惦记着。”
“我哥”这俩字一出来,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这一路上光顾着紧张,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我猛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有点发抖,解锁屏幕的时候差点按错密码。
“我得给我哥打个电话。”
我嘴里嘟囔着,拨通了我哥的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嘟嘟”声,就是没人接。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又连续拨了三遍,结果都一样。
要么是无人接听,要么是直接提示无法接通。
“操!”
我忍不住低骂了一句,把手机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不会真出事儿了吧?
我哥那头……还好吗?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乱撞,让我浑身都发紧。
成哥见我这副样子,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
“小欢,你先稳一稳。现在急也没用,说不定你哥那边信号不好,或者正在忙。
缅北这边信号有时候不太好,要不明天一早再打?”
我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成哥说得对,现在急也没用,万一我哥真没事,我这么慌慌张张的反而容易出乱子。
我点了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行,成哥,听你的,明天再打。”
成哥又赶紧联系厨房,给我和林飞做了点吃的。
吃过了饭后,从办公区出来,微风稍微带了点凉意。
却吹不散我心里的焦躁。
成哥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忙说。
“你还是先回去别墅那头照看一下宁珍珍吧。”
我点点头,就让司机把我送到了别墅那头。
快到别墅的时候,我提前下了车。
刚走到门口,门就被猛地拉开了。
宁珍珍穿着一身粉色的吊带裙,扑到我怀里。
身上的香水味混着淡淡的汗味,钻进我的鼻子里。
“唐唐!你可回来了!我都想你了!”
她搂着我的脖子,声音甜得发腻,胸脯紧紧贴着我的胳膊。
我心里正烦着,没心思跟她腻歪,但脸上还是挤出了个笑容。
伸手抱了抱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嗯,我回来了。”
她的身体软软的,带着点温度,却让我没半点兴致。
“快进来,我正好炖了汤。”
宁珍珍拉着我的手往屋里走,叽叽喳喳地跟我说着我不在的时候园区里的琐事。
什么哪个组的兄弟催收了一笔大单子,什么哪个板房的人试图逃跑被抓住了,被打得半死。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脑子里全是我哥的事儿。
汤是鸡汤,炖得挺香,但我没什么胃口。
勉强喝了两碗就放下了筷子。
宁珍珍见我没精神,以为我累了,凑过来想跟我亲热。
我借着去洗澡的由头躲开了。
冲澡的时候,热水顺着头顶往下流,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哥到底身上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
洗完澡出来,宁珍珍已经躺在床上了。
见我出来,她掀开被子冲我招手。
我走过去躺下,她立刻缠了上来,胳膊腿都挂在我身上。
我象征性地抱了抱她,脑子里却一直在想明天给我哥打电话的事儿。
万一还是打不通怎么办?
要不要派人回国找找?
可国内现在对缅北这边的事儿查得严,派人回去太冒险了!
就这样翻来覆去地想着,我一夜都没睡踏实。
耳边全是园区里偶尔传来的惨叫声和狗叫声。
每一声都让我心里发紧!
宁珍珍睡得挺沉,呼吸均匀地靠在我肩膀上。
我看着她熟睡的脸,心里有点复杂。
……
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浑身都是汗。
宁珍珍还没醒,我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胳膊从我身上挪开,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又给我哥拨了过去。
可还是没人接。
我心里的火气和焦虑一下子涌了上来,差点把手机摔了。
就在我准备再拨一遍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缅甸号码。
我心里一动,赶紧接了电话,语气有点急。
“喂?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