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脚步没停,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路边的商铺。
全是些卖热带水果和廉价纪念品的小摊。
摊主们操着越南本地的语言吆喝,来往的行人大多是本地人。
穿着花衬衫趿着人字拖,没人注意到这场暗流涌动的追逐。
我咬了咬牙,瞥见前方巷口有个狭窄的通道,像是两栋破旧楼房之间硬生生挤出来的缝隙。
里面堆着些废弃的纸箱和塑料瓶,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馊味。
就是这儿了!
我脚下一拐,猛地钻进了小巷子。
身后的脚步声果然顿了一下,紧接着也跟了进来。
巷子太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我故意放慢速度,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妈的,这地方要是被堵了,连逃跑的地方都没有!
我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身后的人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回头,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下,露出了半张脸。
是个穿着黑色t恤的壮汉,皮肤黝黑,眼神凶狠,手里还攥着一根藏在身后的钢管。
操,是个硬茬!
“你他妈跟着我干什么?”
我故意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顶住了冰冷的墙壁。
墙壁上布满了青苔,湿冷的触感顺着衣服渗进来,让我打了个哆嗦。
壮汉没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我,脚步一点点往前挪。
巷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头顶漏下几缕破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
把他脸上的刀疤衬得更加狰狞。
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硬拼肯定不行,这孙子手里有家伙,而且看架势是个练家子。
等等,他跟踪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想杀人灭口,还是想看看我到底要干什么?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们跟踪我,未必是件坏事!
我本来就是要去警局接那个冒充的杂碎。
要是能让他们看到我似乎是在后悔,觉得我是去警局救他,说不定会反过来放松警惕!
到时候我把那个冒充者接出来,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背后的人!
想到这儿,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脸上的惊慌变成了懊恼。
我对着壮汉啐了一口,骂道:
“操,算老子倒霉。
然后转过身,走到巷子深处的一个角落,装作要小便的样子,解开了裤腰带。
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那个壮汉。
他果然停下了脚步,靠在巷子口,双手抱在胸前。
眼神里的凶狠少了几分,多了几分疑惑。
尿完之后,我拉上裤腰带,用力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妈的,真是脑子进水了,居然跑到警局来惹事。”
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快步往巷子口走。
脸上故意摆出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
经过那个壮汉身边的时候,我甚至没敢看他一眼,低着头就冲了出去。
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看来这孙子真的被我骗了,以为我是来警局后悔了,要打退堂鼓。
我心里冷笑一声,脚步不停,径直往警局大门走去。
越南的警局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外墙的涂料都剥落了,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腰间别着枪,眼神涣散地打量着来往的行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
推开警局的大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有些恶心。
几个警察坐在办公桌后面,有的在抽烟,有的在闲聊,还有的在打着瞌睡。
其中一个警察抬起头,看到我之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越南语问道: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我赶紧走过去,脸上堆起懊悔的表情,说道。
“警察同志,对不起,我错了,我是来后悔的。”
那个警察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赶紧又解释道:
“就是前几天,我报的案,说有人冒充我哥的手下骗我。
现在我想清楚了,是我搞错了,那个人不是骗子,是我误会他了!
我想把他保释出来,希望你们能通融一下”
我的话音一落,那个警察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不悦。
他把手里的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冷哼一声说道。
“你当我们警局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报假案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知道吗?”
我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越南的警察大多都是这个德行,既官僚又贪财。
我脸上的懊悔表情更浓了,赶紧从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沓越南盾。
偷偷塞到他手里。
那沓钱不算少,足够让这个警察闭嘴了。
警察的手碰到钱的瞬间,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脸上的不悦立刻烟消云散!
他不动声色地把钱塞进了警服的口袋里,然后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了不少。
“既然是误会,那好吧。不过下不为例,以后报案之前要想清楚。”
“是是是,谢谢警察同志,谢谢警察同志。”
我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心里却在暗骂。
操,真是见钱眼开的东西!
那个警察站起身,对着里面喊了一声越南语,然后对我说道。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人给你带出来。”
我点了点头,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大厅里的其他警察似乎都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依旧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我假装四处打量,其实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
毕竟那个跟踪我的壮汉虽然被我骗了,但保不齐还有其他同伙在附近盯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我抬头一看,只见那个警察带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正是那个冒充我哥手下的杂碎。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些憔悴。
但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狡黠。